荒嶺山以西,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戈壁灘。

其中荒嶺戈壁灘農墾團,就在距離荒嶺山七八裏地方,整個農墾團基地占地大約方圓一裏,隸屬荒嶺勝利公社直屬農墾團。

在六月戈壁最熱的季節,放眼望去四下光禿禿的一片,連半點兒遮陰的綠意都瞧不見。

尤其是在大晌午頭上,太陽直射溫度最高能達45度,暫且別說勞動改造的人能在這裏幹活,即便就是走路或喘口氣都非常費勁。

最可怕的不是高溫,而是基地裏的住所。

幾乎是清一色的地窨子!

這是大西北特殊而常見的一種建築模式,屬於半地穴式傳統民居。

在建造地窨子的時候,先向地下挖三四尺深的長方形土坑,立木柱架尖頂支架,覆蓋獸皮、草把及土層等等,南向開門並留小窗,地下與地上部分各占一半,屋內高約兩米。

據說具有冬暖夏涼的特性,缺點是每年開春都需要翻蓋。

“咳咳咳……”

“這裏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郝衛國,我草你祖宗!”

大晚上的剛剛被送到戈壁灘農墾團,趙德海就被分配到了地窨子裏住,大炕上足足有七八人,熱得他根本就無法入睡。

打呼嚕,

放屁的,

滿屋子汗臭味!

簡直是一言難盡!

這還不算完!

天還沒亮就得早早地起床!

早飯隻有兩個摻雜了高粱麵的黑窩窩頭,以及一晚沒有米粒稀粥,都沒怎麽吃飽就開始幹活,這一幹就直接到了晌午頭上。

不論是誰來了這裏,簡直就跟牲口一樣,沒有半丁點的尊嚴可言。

也就待了僅僅一個上午,趙德海直接累癱了,雖說他很餓但吃不下飯,尤其聞到飯菜發餿的味道他就想吐,根本就吃不下一點點。

大晌午的別人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飯,趙德海躺在地窨子大炕上直罵娘,當然是在罵郝衛國的娘唄!

唉沒辦法,誰讓郝衛國是害他來這裏改造的罪魁禍首,尤其是想到自家那優美的住宿環境,趙德海就越氣郝衛國恨不得殺了他!

“德海老弟呀,唉聲歎氣啥呢?”

一陣粗狂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頓時把趙德海嚇了一跳,猛地其中皺眉向外一看當場就激動地跳起。

“哈哈哈,德凱大哥!”

“你這是來救我來了?”

“走,趕緊走!”

看到來人正是德凱堂哥,激動的趙德海大呼小叫地迎了過去,高興的他呀連鞋都顧不上穿,迫不及待地想離開這個‘鳥都不拉屎’的鬼地方。

“德海老弟,先不著急走!”

“我專門給你送吃的過來!”

“過會就得走!”

趙德凱邊說邊拿出了竹籃子,裏麵裝的正是送給堂弟的豐盛飯菜,顯然他們早就知道趙德海吃不慣這裏的飯菜。

“啥?你要走?”

“為什麽不帶我???”

趙德海當時就懵了。

剛剛的滿心歡喜,瞬間變成了強烈的憤怒,以及萬般沮喪的失落。

他趙德海可是趙家新生一代的年輕代表,將來大隊長趙瑞龍的接班人,他如此驕傲的一個人豈能被趙家如此的冷落?

無論如何他都想不通!

“德海老弟呀,你昨晚闖了大禍,怎麽著也得在這裏待上幾天!”趙德凱語重心長地給出了解釋,“就在前不久就在大隊部,如果不是大隊長用二十斤白麵補償郝衛國損失,你非得被他告進鎮上監獄不可!直至現在柳豔梅都沒放棄對你造謠的追責……”

“啥?柳豔梅要還追究我造謠責任?”趙德海再次懵逼了,隨即氣急敗壞地大吼大叫,“昨晚我在郝衛國家牆根聽得真真切切,柳豔梅就在郝衛國家堂屋大炕上,兩人足足折騰了一個多小時!請問她哪來的臉告我?”

“他倆折騰了足足一個多小時?”

“你,你確定?”

趙德凱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隻要是個男人,就對這事兒感興趣!

“德凱哥,你少八卦!”

“我可不想留在這裏改造!”

“別說十天,剛剛半天差點要了我的老命!”

趙德海哭喪著臉哀求堂哥。

現在能對外傳遞消息的也就堂哥這個人了,為了離開這個鬼地方,一向驕傲自負的趙德海隻能暫時低頭求人。

“德海老弟,不是老哥我不幫你,這是大隊長也就是瑞龍叔下的死命令,如果你出去被郝衛國或柳豔梅發現了,這又得是一件麻煩事!”趙德凱苦口婆心地勸說堂弟。

“可是?這裏太苦了!”

趙德海邊說邊看了看四周。

這裏環境不僅黑暗還非常潮濕,並且還有一股難聞的發黴氣息,即便送來飯菜再豐盛也無法在這裏吃飯呀。

“不是我說你德海,你為啥非要跟郝衛國過不去?”趙德凱悶悶不樂地指了指趙德海,“現在整個荒石村就郝衛國最難纏!拉幫套的活他都幹,請問他還有什麽不敢幹的?哦對了!”

剛剛說到這裏後,趙德海突然想起了什麽,直接就猛地停頓了下。

“村裏還有啥稀罕事兒?”

趙德海迫不及待的追問。

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起來很是激動。

他們哥倆非常熟了,隻要堂哥一開口,他就知道這事情很不簡單。

“哎呀,算了!”

“還是不說為好!”

趙德凱邊說邊擺手。

“哎哎,那可不行!”

“好,你千萬別生氣!”

“好,保證不生氣!”

“事情是這樣的,白豔雪昨晚自曝她跟郝衛國……”

就在剛剛趙德海還拍著胸脯保證說不生氣,剛剛聽堂哥開了頭,整個人頓時氣得火冒三丈,恨不得馬上回村跟郝衛國拚命。

白豔雪可是他趙德海的夢中情人呀,他第一次喜歡女人開竅時,滿腦子全都是貌美如仙的堂嫂白豔雪。

一年前白豔雪開始大張旗鼓地在招拉幫套男人,當時趙德海就想報名,正是他父母和大隊長把他這個心思硬生生地壓了下去。

如此以來這才便宜了郝衛國那個龜孫王八蛋。

此時任趙德海如何都沒想到,郝衛國那個老實巴交的憨貨,竟然在實習期未滿之日提前將白豔雪這朵花給采了?

趙德海氣得肺都快炸啦!

“郝衛國,我艸你姥姥!”

“老子要殺了你!”

“你不僅睡了柳豔梅,還睡了白豔雪,你真是一個畜生!!!”

趙德海氣得直接就破口大罵,身為堂哥的趙德凱無論如何都攔不住呀,最終也就隻能任由他這個堂弟繼續大罵下去。

話說他這個堂弟越生氣越憤怒,趙德海這心裏就越是高興,畢竟他心底裏也喜歡柳豔梅和白豔雪這個兩個村花級大美女。

不知多少個午夜夢回,他拜倒在了這兩位大美女的石榴裙下。

即便這些都是夢,依然讓他回味留戀無窮。

早就把她們當成了他的女人!

趙德凱這次之所以主動過來給堂弟趙德海送飯,其實他別有其他用心,正是想借堂弟趙德海的手除掉郝衛國。

“德凱哥,這裏我一會兒都待不下去,幫幫我!”趙德海著急忙慌地一把抓住堂哥的手腕,“我在家藏了把不在編步槍,隻要讓我回去,我一定馬上弄死郝衛國那個狗日的!否則我趙德海不配為人!”

“啊殺人?這不妥吧!”

趙德凱笑嗬嗬的勸阻,這一看就是不誠心。

“我知道德凱哥也喜歡堂嫂白豔雪,現如今郝衛國把白豔雪人給睡了,難道德凱哥你就不想弄死郝衛國?”趙德海冷笑著揉揉鼻子,顯然他早就看出堂哥是個啥心思了。

但是趙德海完全不在乎!

他現在就想弄死郝衛國!

最近這段時間,他幹啥啥不順,幾乎每次都栽到了郝衛國手裏,現如今落得個放逐戈壁灘農墾團改造下場,也正是拜郝衛國所賜。

郝衛國不死,他念頭不通達!

“德海,你就別取笑老哥我了!”

“我這就去找找農墾團團長,試試能不能放你出去!最終能否把你提前放出去,我可不敢保證!”

剛剛說完趙德凱就迫不及待地向外走去,看他如此急切的樣子仿佛他早就有了這個幫他求情的打算。

“謝謝啦,德凱哥!”

趙德海笑眯眯地招了招手。

頃刻間,

他臉色變得格外陰沉。

“嗬嗬,想蠱惑我借刀殺人?”

“你還是等下輩子吧!”

“哈哈哈……”

趙德海暗自大笑的非常得意。

趙德海年紀輕輕就能當上了民兵大隊副隊長,絕對不是一個頭腦發熱的愣頭青,剛剛他之所以那麽說就是為了麻痹堂哥趙德凱,然後讓他想法設法的幫他提前離開這裏。

憑趙德凱跟戈壁灘農墾團領導人私交甚好關係,放走一個臨時關押過來進行勞動改造的人,那還不是張飛吃豆芽——小菜一碟!

作為趙家後輩同樣優秀的趙德凱,他也是一門心思想往上爬,可想而知趙德海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他這個堂哥。

也許說不定呢趙德凱這次並非專門給他送飯,非常有可能就是放他的,隻不過他臨時起意想算計他這個強勁的對手堂弟……

“阿嚏,誰又在說我?”

剛剛吃過午飯準備午休的郝衛國,剛剛躺到大炕上就接連不斷地打了幾個劇烈噴嚏,頓時讓他心裏感覺非常不爽。

最近幾天每逢發生重大事情,幾乎都會提前打噴嚏,仿佛在預告接下來他注定會出現大麻煩。

比如說他在荒嶺山二道溝救女知青李夢瑤的那天,就是毫無征兆地打了幾個噴嚏,還有最近一次柳豔梅女兒病重……

“天呐,不會吧!”

“難道我能預知某種危險?”

郝衛國鬱悶的腦袋有些疼。

“衛國哥,衛國哥……”

一陣女子急切的呼喚和敲門聲,直接就打斷了他的思緒。

皺眉仔細一聽,郝衛國當場就楞了!

“咦?小李知青!”

“大晌午的,她咋來了?”

“呃?難道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