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平定後第十天,呂布的使者到了。
不是陳宮,是呂布本人。
是的,呂布親自來了,帶著五百騎兵,直接衝到了壽春城外。
“劉備!出來說話!”呂布在城外大喊,方天畫戟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劉備正在府衙裏聽諸葛亮匯報淮南的戶籍統計——七歲的孩子,算賬比老吏還快。
聽到呂布來了,劉備笑了:“來得正好。孔明,要不要去看看,什麽叫‘有勇無謀’?”
“學生願往。”諸葛亮放下竹簡。
城牆上,呂布騎在赤兔馬上,威風凜凜。但他身後的五百騎兵,人困馬乏,顯然是一路疾馳而來。
“奉先兄,”劉備在城頭拱手,“遠道而來,辛苦了。何不進城喝杯酒?”
“少廢話!”呂布怒道,“說好的淮南都督呢?怎麽變成廬江太守了?還是跟孫策那小子平起平坐!”
“奉先兄誤會了。”劉備笑容不變,“淮南都督一職,需朝廷任命。備已表奏朝廷,但長安那邊...你也知道,李傕郭汜把持朝政,辦事拖拉。所以先讓奉先兄暫領廬江太守,等朝廷旨意下來,再做調整。”
“放屁!”呂布不信,“劉備,你是不是耍我?!”
“豈敢豈敢。”劉備道,“奉先兄若不信,可以派人去長安打聽。不過...”
“不過什麽?”
“不過朝廷現在窮,辦事要錢。”劉備壓低聲音,“我已派人送了千金去長安,打點關節。但李傕胃口大,恐怕...還得再加點。”
呂布臉色稍緩:“還要多少?”
“至少三千金。”劉備歎道,“但奉先兄現在手頭也不寬裕...這樣吧,我借奉先兄兩千,剩下的,奉先兄自己想辦法。”
“借?”呂布皺眉,“怎麽還?”
“不急。”劉備道,“等奉先兄當了淮南都督,從淮南賦稅裏慢慢扣就是。”
呂布心動了。
借錢給他買官,這劉備...夠意思。
“那...孫策那邊...”
“孫策隻是個吳郡太守,哪能跟奉先兄比?”劉備一臉不屑,“奉先兄是朝廷冊封的溫侯,他孫策是什麽?白身罷了。”
這話說到了呂布心坎裏。
他最在意的就是身份地位。
“好!”呂布點頭,“那我就等朝廷旨意。不過...廬江那邊...”
“廬江全境,都歸奉先兄。”劉備大方道,“另外,我再‘借’奉先兄五千石糧食,一萬套兵器鎧甲。如何?”
呂布徹底沒脾氣了。
“玄德...夠意思!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自家兄弟,不說這些。”劉備笑道,“奉先兄,進城喝酒?”
“不喝了!”呂布擺手,“我這就回廬江,整頓兵馬,等朝廷旨意!”
說完,調轉馬頭,帶兵走了。
看著呂布遠去的背影,諸葛亮問:“老師,真給他這麽多東西?”
“給。”劉備點頭,“但給的是陳糧,是舊兵器。而且...有條件的。”
“什麽條件?”
“條件就是,他要‘幫’咱們對付孫策。”劉備眼中閃著狡黠的光。
呂布剛走,孫策的使者到了。
來的是周瑜。
對,就是那個“曲有誤,周郎顧”的周瑜。現在才十七歲,但已經英氣逼人,談吐不凡。
“劉使君,”周瑜拱手,“伯符讓我來問:為何呂布占了廬江?”
“公瑾請坐。”劉備熱情招待,“此事...說來話長。”
“瑜願聞其詳。”
“呂布是朝廷冊封的溫侯,又參與了討伐袁術。”劉備解釋,“按朝廷規矩,有功當賞。讓他暫領廬江,也是權宜之計。”
“那吳郡...”
“吳郡是伯符的,誰也搶不走。”劉備正色道,“我已表奏伯符為討逆將軍,領揚州牧事。朝廷旨意一下,伯符就是名正言順的揚州之主。”
周瑜眼睛一亮:“揚州牧?”
“對。”劉備點頭,“不過...現在揚州還沒全打下來。劉繇還在丹陽,王朗還在會稽。伯符若想坐穩揚州牧的位置,得先把這些地方打下來。”
“這個自然。”周瑜道,“伯符已在準備攻打劉繇。隻是...糧草軍械...”
“我提供。”劉備爽快,“五千石糧食,兩千套鎧甲,五百匹戰馬。另外,我還可以派一支水軍,協助伯符渡江。”
周瑜大喜:“使君如此相助,伯符感激不盡!”
“不過...”劉備話鋒一轉,“有件事,得請伯符幫忙。”
“使君請講。”
“呂布此人,反複無常。”劉備道,“他現在占了廬江,我怕他覬覦吳郡。伯符攻打劉繇時,需防備呂布偷襲。若能...找機會敲打敲打他,就更好了。”
周瑜懂了。
這是要借刀殺人。
“瑜明白了。”周瑜點頭,“伯符會‘注意’呂布的。”
“那就好。”劉備笑道,“對了公瑾,聽說你精通音律,擅於練兵。我這裏有本《練兵新法》,是鄭玄公從古籍中整理出來的,送給你,或許有用。”
他遞上一卷帛書——其實是劉備根據現代軍事訓練理念瞎編的,但包裝成古籍,顯得高大上。
周瑜接過,看了幾眼,眼睛亮了:“這...這是古法?”
“據說是孫武後人所傳。”劉備麵不改色地撒謊,“我看了,覺得頗有道理,但我不懂練兵,留在手裏也是浪費。公瑾是知兵之人,正好合用。”
“謝使君!”周瑜深施一禮。
送走周瑜,諸葛亮問:“老師,那《練兵新法》...”
“我瞎編的。”劉備笑道,“但裏麵的方法確實有用。周瑜是聰明人,一看就懂。他用了我的方法,就等於欠我一個人情。將來...有用。”
“那孫策打劉繇...”
“讓他打去。”劉備道,“孫策勇猛,周瑜多謀,打劉繇不難。等他們打完了,也元氣大傷了。到時候,咱們再慢慢圖謀江東。”
諸葛亮若有所思:“老師這是...驅虎吞狼?”
“不。”劉備搖頭,“是養虎為患——但我是馴獸師,知道怎麽控製老虎。”
周瑜走後第二天,曹操的使者到了。
這次來的是荀彧。
“文若先生!”劉備親自出迎,“什麽風把您吹來了?”
荀彧四十出頭,溫文爾雅,但眼神深邃:“劉使君平定淮南,剿滅逆賊,彧特來賀喜。”
“先生客氣了。”劉備將荀彧請入府衙,“備隻是盡臣子本分。”
“使君謙虛了。”荀彧道,“不過...彧聽說,使君將淮南分給了呂布、孫策?”
“不是分,是暫管。”劉備糾正,“朝廷旨意未下,備隻能讓他們先管著。等朝廷旨意下來,再做安排。”
“那使君自己...”
“我隻要壽春、九江兩郡。”劉備道,“夠用了。”
荀彧眼中閃過疑惑。
這劉備,打下淮南,卻隻占兩郡?不合常理。
“使君高義。”荀彧試探道,“隻是...呂布、孫策,皆非善類。讓他們占據淮南,恐怕...”
“恐怕會亂?”劉備接話,“文若先生放心,備自有安排。呂布在廬江,孫策在吳郡,中間隔著長江,想打也打不起來。而且...他們現在最缺的是糧草,都得靠我接濟。敢亂,我就斷他們的糧。”
荀彧明白了。
這是挾糧草以令諸侯。
“使君高明。”荀彧讚道,“不過...曹公讓彧問一句:袁術既滅,接下來...使君有何打算?”
“休養生息。”劉備道,“連年征戰,百姓困苦。備欲在三州推行新政,勸課農桑,興修水利,讓百姓喘口氣。”
“那...北方呢?”
“北方?”劉備故作不解,“北方有袁本初坐鎮,安定得很。備就不操心了。”
荀彧盯著劉備,看了許久。
“使君真這麽想?”
“不然呢?”劉備笑道,“袁本初四世三公,雄踞河北,擁兵十萬。備區區三州之地,哪敢與他爭鋒?隻求守住基業,保境安民罷了。”
這話說得謙虛。
但荀彧一個字都不信。
“那...若袁本初南下呢?”荀彧問。
“那就隻能打了。”劉備歎氣,“不過,備聽說曹公與袁本初有隙?若袁本初南下,曹公不會坐視不理吧?”
荀彧心中一凜。
這是要拉曹操下水。
“曹公...自當為大漢盡忠。”荀彧含糊道。
“那就好。”劉備笑道,“有曹公在南方牽製,袁本初就不敢全力南下。備也能喘口氣。”
荀彧沉默。
這劉備,把什麽都算好了。
“文若先生,”劉備又道,“備還有一事相求。”
“使君請講。”
“備欲在徐州建一座‘太學’,廣招天下士子,教授經學兵法。”劉備道,“聽聞潁川荀氏多人才,可否派來一些,當老師?
荀彧道“容在下回去和族內長老溝通一下”,如若無其他事在下告辭。
送走荀彧,徐庶道:“主公,您這是要把潁川荀氏都挖來啊。”
“能挖多少挖多少。”劉備笑道,“荀彧是曹操的謀主,挖不動。但荀氏其他人...可以試試。就算挖不來,結個善緣也好。”
“那曹操那邊...”
“曹操現在顧不上。”劉備道,“他得防著袁紹,還得盯著咱們。沒精力管這些小事。”
正說著,簡雍匆匆進來。
“主公,剛收到消息:袁紹...南下了。”
消息是從幽州傳來的。
袁紹滅了公孫瓚後,休整了三個月,然後率十萬大軍南下,直撲青州。
“這麽快?”劉備皺眉,“袁本初這是...迫不及待啊。”
“主公,”關羽道,“青州隻有子龍的兩萬兵,恐怕守不住。”
“我知道。”劉備走到地圖前,“但咱們現在不能撤。淮南剛定,呂布、孫策虎視眈眈。咱們一撤,他們就會撲上來。”
“那怎麽辦?”張飛急道,“總不能看著青州丟了吧!”
“當然不能。”劉備沉思片刻,“這樣,雲長,你率一萬兵,回援青州。記住,不要硬拚,以守為主。青州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守三個月沒問題。”
“那這邊...”
“這邊有我。”劉備道,“翼德、子經,還有...元直,足夠了。”
“主公,”徐庶道,“不如...向曹操求援?”
“求援?”劉備搖頭,“曹操巴不得咱們跟袁紹兩敗俱傷。不過...可以‘請’他幫忙。”
“怎麽請?”
“以朝廷的名義。”劉備道,“袁紹南下,是犯境。曹操是朝廷的鎮東將軍,理應出兵‘討逆’。咱們可以表奏曹操為‘大將軍’,讓他去擋袁紹。”
“曹操會答應嗎?”
“會。”劉備篤定,“因為袁紹若拿下青州,下一個就是兗州。曹操不傻,知道唇亡齒寒的道理。”
“那朝廷那邊...”
“朝廷那邊,我去信。”劉備道,“李傕郭汜雖然混蛋,但也不希望袁紹坐大。表奏曹操為大將軍,讓他們互相製衡,符合朝廷的利益。”
“主公深謀遠慮。”
“還不夠。”劉備看向諸葛亮,“孔明,你有什麽想法?”
諸葛亮一直在旁邊聽著,這時才開口:“學生以為,除了曹操,還可以聯絡...黑山賊。”
“黑山賊?”眾人一愣。
“對。”諸葛亮道,“黑山賊張燕,盤踞太行山,時常騷擾冀州。袁紹南下,冀州空虛。若張燕趁機出兵,袁紹必回師救援。”
“可張燕是賊...”
“賊也可以招安。”諸葛亮認真道,“老師可表奏張燕為平難中郎將,許他合法占據太行山。條件就是...騷擾袁紹後方。”
劉備眼睛亮了。
這招,毒啊。
“孔明,誰教你的?”
“學生自己想的。”諸葛亮道,“史書記載,高祖曾封彭越為梁王,讓其騷擾項羽後方。學生隻是...活學活用。”
“好!”劉備讚道,“那就這麽辦!憲和,你派人去太行山,聯絡張燕。條件可以談,隻要他肯出兵,什麽都可以談。”
“明白!”
“還有,”劉備補充,“派人去遼東,聯絡公孫度。告訴他,袁紹若統一河北,下一個就是他。咱們可以結盟,東西夾擊袁紹。”
“公孫度會答應嗎?”
“會。”劉備道,“因為他沒得選。袁紹若滅了咱們,下一個就是他。”
安排完一切,劉備看著地圖,心中感慨。
亂世之中,真是處處是敵人,也處處是盟友。
關鍵看你怎麽用。
十天後,張燕的回信來了。
不是信,是使者——杜長。
“劉使君,”杜長是個粗豪漢子,說話直來直去,“我家將軍說了,出兵可以,但要三樣東西:糧食十萬石,鎧甲一萬套,還有...並州刺史的官職。”
胃口不小。
“糧食、鎧甲,可以給。”劉備道,“但並州刺史...朝廷才能任命,我做不了主。”
“那就表奏。”杜長道,“使君表奏,朝廷那邊...使君自有辦法。”
劉備笑了。
這張燕,不傻。
“好,我表奏。”劉備點頭,“不過,張將軍得先出兵。等袁紹退兵了,糧食、鎧甲、官職,一樣不少。”
“空口無憑。”
“那你要怎樣?”
“立字據。”杜長道,“白紙黑字,簽字畫押。”
“可以。”劉備爽快,“不過,張將軍也得立字據:出兵騷擾袁紹後方,至少牽製兩萬兵,持續三個月。”
“成交!”
兩人簽字畫押。
送走杜長,徐庶道:“主公,張燕此人,反複無常。萬一他拿了東西不出兵...”
“那就更好了。”劉備笑道,“他若不出兵,咱們就有理由討伐他。太行山地形險要,硬打不好打。但他若失信在先,咱們打他,天下人都會說咱們有理。”
“那糧食鎧甲...”
“給一半。”劉備道,“就說剩下的,等事成之後再給。他若真有本事牽製袁紹兩萬兵三個月,值這個價。”
“主公算得精。”
又過了五天,曹操的回信來了。
不是公文,是密信。
“玄德吾弟:大將軍之職,兄愧不敢當。然袁本初南下犯境,兄身為漢臣,自當效命。已派妙才(夏侯淵)率三萬兵北上,助弟守青州。另,聞弟欲建太學,此乃盛事。兄帳下有一謀士,姓戲,名誌才,博學多才,可薦於弟任教。望弟勿辭。”
劉備看完,遞給眾人。
“曹操...真派兵了?”張飛不信,“有這麽好心?”
“不是好心,是算計。”徐庶道,“夏侯淵率三萬兵北上,名義上是幫咱們,實際上是...搶地盤。等打退了袁紹,這三萬兵恐怕就不走了。”
“那咱們還讓他來?”
“讓。”劉備道,“因為咱們需要這三萬兵。而且...夏侯淵來了,就得聽我的調遣。在我的地盤上,他翻不了天。”
“那戲誌才...”
“戲誌才是個人才。”劉備道,“曹操把他送來,一是示好,二是...可能戲誌才身體不好,想讓他來徐州養病。咱們收下,好好待他。將來...有用。”
“什麽用?”
“戲誌才是潁川人,與荀彧、郭嘉等人同鄉。”劉備道,“咱們善待戲誌才,潁川士人就會對咱們有好感。將來招攬人才,就容易多了。”
眾人歎服。
主公真是...把什麽都想到了。
夏侯淵的三萬兵,走了半個月,才到徐州邊境。
然後...停住了。
“主公,”探馬來報,“夏侯將軍說,糧草不足,請求徐州供應。”
“果然。”劉備冷笑,“來了就要糧。給他,但隻給十天的量。告訴他,剩下的,等到了青州,從青州府庫出。”
“夏侯將軍還說...士卒疲憊,需要休整。”
“休整可以,但不能在徐州休整。”劉備道,“讓他們去彭城,我親自‘犒勞’他們。”
“是!”
彭城外,夏侯淵大營。
劉備帶著張飛、徐庶,以及...諸葛亮,來了。
“妙才將軍,”劉備熱情洋溢,“遠道而來,辛苦了!”
夏侯淵四十來歲,虎背熊腰,是個猛將,但不太會說話:“劉使君,孟德讓我來幫你,但糧草...”
“糧草已備好。”劉備打斷,“不過,妙才將軍,咱們得先談談,這三萬兵...怎麽用。”
“自然是聽使君調遣。”夏侯淵道,“孟德說了,到了青州,一切聽使君的。”
“好。”劉備點頭,“那我的第一個命令是:分兵。”
“分兵?”
“對。”劉備道,“妙才將軍率一萬兵,去增援濟南。另外兩萬兵,由我的部將統領,分守北海、東萊。”
夏侯淵皺眉:“這...不妥吧?兵分則弱...”
“袁紹十萬大軍,也是分兵進攻。”劉備道,“濟南、北海、東萊,三個方向。咱們分兵防守,正好對應。若合兵一處,另外兩處就空虛了。”
夏侯淵想了想,覺得有理:“那...聽使君的。”
“還有,”劉備道,“青州現在是戰時,所有糧草軍械,由州府統一調配。妙才將軍需要什麽,向子龍申請。他會盡量滿足。”
“趙雲?”
“對。”劉備笑道,“子龍現在是青州都督,總攬青州軍政。妙才將軍到了青州,要聽他的。”
夏侯淵臉色不太好看。
讓他聽趙雲的?趙雲才二十多歲!
“這是孟德的命令?”夏侯淵問。
“這是戰時的權宜之計。”劉備正色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何況,子龍熟悉青州地形,了解敵情。聽他的,勝算更大。”
夏侯淵沉默了。
許久,他點頭:“好...聽趙都督的。”
劉備笑了:“那就好。來,喝酒!我給將士們帶來了幽州醇,管夠!”
當晚,大擺宴席。
夏侯淵喝得酩酊大醉。
張飛偷偷問劉備:“大哥,這樣...能行嗎?”
“不行也得行。”劉備低聲道,“曹操的三萬兵,不能讓他們抱團。分開了,就好控製了。”
“那夏侯淵...”
“夏侯淵是猛將,但不是帥才。”劉備道,“讓他守城,沒問題。但要想在青州搞事...他沒那個腦子。”
“可萬一...”
“沒有萬一。”劉備看向旁邊的諸葛亮,“孔明,你覺得呢?”
諸葛亮一直在觀察夏侯淵,這時才開口:“夏侯將軍勇猛,但性情急躁。學生以為,可激他出戰,讓他去跟袁紹軍硬碰硬。勝了,是咱們的功勞。敗了...也是曹操的損失。”
劉備大笑:“孔明,你越來越像我了。”
“學生不敢。”諸葛亮認真道,“學生隻是...為老師分憂。”
又過了十天,戰報傳來。
袁紹十萬大軍,分三路進攻青州:
長子袁譚率三萬攻濟南,大將顏良率三萬攻北海,大將文醜率三萬攻東萊。
來勢洶洶。
“主公,”徐庶看著戰報,“袁紹這是要一舉拿下青州。”
“那就讓他試試。”劉備冷笑,“傳令給子龍:濟南死守,北海固守,東萊...可以‘敗’。”
“敗?”眾人不解。
“對,敗。”劉備道,“文醜勇猛,但無謀。讓東萊守軍‘詐敗’,引他深入。然後...關門打狗。”
“可東萊若失...”
“東萊靠海,丟了也無妨。”劉備道,“咱們有水軍,隨時可以奪回來。但文醜若深入青州腹地,咱們就能圍而殲之。若能斬殺文醜,袁紹軍心必亂。”
“妙計!”徐庶讚道。
“不過,”劉備補充,“這事得瞞著夏侯淵。他若知道,必會反對。”
“為何?”
“因為他是曹操的人。”劉備道,“曹操希望咱們跟袁紹兩敗俱傷,不希望咱們贏得太輕鬆。所以,夏侯淵若知道計劃,可能會‘不小心’泄露給袁紹。”
眾人心中一凜。
“那...”
“所以青州的指揮權,必須牢牢握在子龍手裏。”劉備正色道,“傳密令給子龍:夏侯淵若有不軌,可先斬後奏。”
“是!”
安排好青州戰事,劉備看向諸葛亮。
“孔明,現在有三場戰事:青州對袁紹,廬江對孫策(潛在的),還有...咱們對曹操(暗中的)。若是你,該如何統籌?”
諸葛亮想了想,道:“學生以為,當分主次。袁紹是主要威脅,需全力應對。孫策是次要威脅,可安撫。曹操...是潛在威脅,需防備但不宜翻臉。”
“具體呢?”
“對袁紹,以守為主,伺機反擊。”諸葛亮道,“青州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守三個月沒問題。三個月後,袁紹軍疲憊,咱們可聯合張燕、公孫度,反攻冀州。”
“對孫策呢?”
“對孫策,以利誘之。”諸葛亮道,“孫策現在最想要的是江東。咱們可表奏他為揚州牧,支持他打劉繇、王朗。等他拿下江東,也元氣大傷了,短時間內無力北顧。”
“對曹操?”
“對曹操,以禮待之,但防之。”諸葛亮道,“戲誌才來了,要好生招待。夏侯淵在青州,要嚴密監控。另外,可暗中聯絡朝廷中的反曹勢力,給曹操製造麻煩。”
劉備聽完,沉默良久。
“孔明,”他緩緩道,“你今年...真的隻有七歲?”
“學生虛歲八歲。”諸葛亮認真道。
“八歲...”劉備苦笑,“我八歲的時候,還在玩泥巴呢。”
“老師過獎了。”諸葛亮道,“學生隻是多讀了些書,多想了些事。”
“好,好。”劉備拍拍他肩膀,“從今天起,你每天來我書房,看我處理政務軍務。有什麽想法,隨時說。”
“學生遵命。”
幾天後,戲誌才到了。
不是一個人來的,是被抬著來的——他病得很重,咳血,瘦得皮包骨頭。
“誌才先生!”劉備親自出迎,看到戲誌才的樣子,心中一酸,“快,抬進去!請最好的大夫!”
戲誌才虛弱地擺手:“使君...不必費心...誌才...命不久矣...”
“胡說!”劉備握住他的手,“先生才三十出頭,正是壯年。好好養病,一定能好。”
他安排戲誌才住進最好的房間,派專人照料,又請了徐州最好的大夫。
但大夫看了,搖頭:“肺癆,晚期...最多...三個月。”
劉備沉默了。
曆史上,戲誌才就是早逝,沒想到...還是逃不過。
“用最好的藥,不計代價。”劉備對大夫道,“能拖多久拖多久。”
“是...”
戲誌才在徐州養病,劉備每天去看他,跟他聊天。
聊經學,聊兵法,聊天下大勢。
戲誌才雖然病重,但頭腦清醒,見解獨到。
“使君...”一天,戲誌才突然道,“誌才...有一言相告。”
“先生請講。”
“曹公...雄才大略,但...疑心太重。”戲誌才咳嗽幾聲,“使君若想成事,需...廣納人才,但...也要...防備內奸。”
“先生何出此言?”
“誌才在曹公帳下...多年。”戲誌才喘息道,“曹公用人...能用,但不全信。荀彧、程昱...這些謀士,互相製衡。夏侯惇、曹仁...這些宗親,才是心腹。”
劉備點頭:“備明白了。”
“使君與曹公...早晚有一戰。”戲誌才道,“但...不是現在。現在...要聯合,對付袁紹。”
“先生覺得,能贏嗎?”
“能。”戲誌才肯定道,“袁紹...外寬內忌,好謀無斷。麾下謀士...各懷鬼胎。顏良、文醜...勇而無謀。使君若能...斬此二將,袁紹軍...必潰。”
這和劉備的想法不謀而合。
“謝先生指點。”
“使君...”戲誌才看著劉備,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誌才...有個不情之請...”
“先生請講。”
“誌才...死後...能否葬在徐州?”戲誌才道,“誌才...不想回潁川...”
劉備心中一痛。
戲誌才這是...對曹操失望了?
“好。”劉備鄭重道,“先生若有不測,備必以師禮安葬,立碑刻傳,讓後人銘記。”
戲誌才笑了:“謝...使君...”
三天後,戲誌才去世。
劉備以師禮安葬,親自撰寫碑文:“漢故軍師戲君誌才之墓”。
消息傳到兗州,曹操沉默許久,歎道:“玄德...待士如此,我不如也。”
荀彧在旁邊,眼中閃過異色。
戲誌才死後第十天,青州戰報傳來。
大捷!
文醜率軍深入東萊,被趙雲誘入山穀,伏兵四起,圍而殲之。
文醜力戰而死,其三萬軍,死傷過半,餘者皆降。
“好!”劉備拍案,“子龍幹得漂亮!”
“主公,”徐庶道,“文醜一死,袁紹軍心必亂。咱們可以反擊了。”
“不。”劉備搖頭,“讓子龍繼續守。袁紹死了大將,必會報複。等他大軍壓境,疲憊不堪時,咱們再聯合張燕、公孫度,三麵夾擊。”
“那夏侯淵...”
“夏侯淵那邊,讓他‘主動請戰’。”劉備冷笑,“他不是想立功嗎?讓他去打顏良。告訴子龍,暗中‘協助’,但要讓夏侯淵‘獨享’功勞。”
“這是為何?”
“因為我要讓曹操和袁紹,徹底結仇。”劉備道,“夏侯淵若殺了顏良,袁紹必恨曹操入骨。到時候,他們兩家死磕,咱們就能坐收漁利。”
“高明!”
果然,夏侯淵聽說文醜被趙雲殺了,急了。
“趙都督!”夏侯淵找到趙雲,“下一個讓我來!顏良交給我!”
趙雲按照劉備的指示,故作為難:“顏良勇猛,不在文醜之下。夏侯將軍...”
“你看不起我?!”夏侯淵怒道,“我夏侯妙才,豈會怕一個顏良!”
“那...好吧。”趙雲“勉強”同意,“不過,需聽我調度。”
“你說!”
“顏良現在在北海城外,攻城三日,士卒疲憊。”趙雲道,“夏侯將軍可率本部一萬兵,今夜偷襲。我率軍接應。”
“好!”夏侯淵興奮,“今夜就動手!”
當夜,夏侯淵偷襲顏良大營。
顏良果然勇猛,倉促應戰,竟與夏侯淵打了個平手。
但趙雲率軍從側翼殺出,亂箭齊發。
顏良中箭,被夏侯淵一刀斬殺。
消息傳出,天下震動。
顏良、文醜,袁紹麾下兩大猛將,十天之內,全死了。
而且都是“曹操的部將”殺的。
袁紹怒了。
“曹操!劉備!我與你二人,勢不兩立!”
壽春,州牧府。
劉備收到戰報,笑了。
“主公,”徐庶道,“這下,袁紹和曹操,徹底翻臉了。”
“還不夠。”劉備道,“得讓他們打起來。傳令給張燕、公孫度:可以動手了。”
“是!”
半個月後,消息傳來:
張燕率黑山軍出太行山,連破冀州三城。
公孫度從遼東出兵,進攻幽州。
袁紹後院起火,不得不分兵回援。
青州壓力大減。
“主公,”簡雍笑道,“這下袁紹焦頭爛額了。”
“還不夠。”劉備看著地圖,“還得加把火。派人去鄴城,散布謠言:曹操與咱們結盟,要瓜分河北。”
“這...太假了吧?”
“假不假不重要。”劉備道,“重要的是,袁紹信不信。他現在死了兩員大將,後院起火,正是疑神疑鬼的時候。這種謠言,他寧可信其有。”
“明白了。”
安排完一切,劉備走出書房,看到諸葛亮在院子裏練劍。
八歲的孩子,劍法已經像模像樣。
“孔明,”劉備喚道,“累不累?”
“不累。”諸葛亮收劍,“老師,青州戰事...快結束了吧?”
“嗯。”劉備點頭,“袁紹撐不了多久了。等他一退,咱們就能騰出手來,收拾呂布、孫策。”
“那之後呢?”
“之後...”劉備看向北方,“就該一統河北了。”
“學生願隨老師左右。”
“好。”劉備拍拍他肩膀,“不過在那之前,你得先長大。至少...得能騎馬打仗吧?”
“學生已經能騎馬了。”諸葛亮認真道,“趙雲將軍說,再過半年,就能上陣了。”
劉備大笑:“好!那就半年後,我帶你去打袁紹!”
夕陽下,師徒二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亂世還在繼續。
但劉備知道,自己已經掌握了主動權。
下一步,就是河北。
再下一步...就是天下。
而身邊這個八歲的孩子,將會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未來的路,還很長。
但劉備有信心。
因為他是劉備。
是那個要一統天下的劉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