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之中紅燭閃動,顧遠舟的臉色卻忽明忽暗。

江鳶厭惡地偏過頭去,如今實在不想和顧遠舟虛與委蛇,

“不合適?”

顧遠舟的聲音有些嘶啞,他一直都將江鳶視為自己心中唯一摯愛。

可如今卻親耳聽到江鳶口中說出這三個字。

一時間還是覺得心中對於此事有些難以接受。

“公主覺得,我們哪裏不合適?莫非僅僅是因為父兄戰死沙場,如今定國公府門庭冷落,配不上公主的金枝玉葉?”

“可我如今也已經高中狀元,將來為國效力。並非全然無用之人,還是說公主心中從未將我當回事?”

顧遠舟恨得咬牙切齒。

若是江鳶真的不喜歡自己,那這些年為什麽總要給自己機會?

想到這裏,顧遠舟心中有恨。

江鳶聽到此話之後,也終於不再假裝。

那雙常年溫柔看著顧遠舟的眼睛,此刻卻隻剩下冰冷的嘲諷與不耐。

或許這才是原本的江鳶。

“小侯爺何必自取其辱?”

“如果不是江羨,在京都之中散播出這些流言蜚語,本宮今日怎麽可能會下嫁於你!”

“你明知道本宮心中沒有你,可如今卻不僅沒有去找父皇拒婚,反倒是將本宮困在這侯府之中,還要忍受那老婆子欺辱,難道你覺得本宮就該如此忍耐下去嗎?”

“說到底,你才是那個自私之人,我為君,你為臣,你我二人也隻剩這關係。”

“君?臣?”

顧遠舟聽到這兩個字後也是酒醒了一大半,臉色變得越發蒼白。

眼前的江鳶身穿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可是卻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清冷疏離。

全然沒有了平日溫柔淺笑的模樣。

顧遠舟這才明白,原來從前的一切都隻不過是他對自己的利用罷了。

若非如此,或許他連一個笑都不會給自己。

他的心中如今也憋著一股無名火。

這才惡狠狠的看了一眼江鳶。

“可聖旨已下!你我拜過天地,入了洞房,你已是我顧遠舟明媒正娶的妻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如今公主也已經沒有退路了。”

江鳶避開了他的碰觸,仿佛沾上什麽髒東西,她站起身,退開兩步,與他拉開距離。

“事實?”

她嗤笑一聲,“你可莫要忘了本宮身後還有母後,就算本宮並非是父皇和母後的血脈,可是卻對母後有著救命之恩,今日我若在侯府受辱,母後和背後的沈家也絕不會輕易妥協,還是小侯爺覺得如今侯府也能與我們沈家相提並論?”

顧遠舟也隻能沉默。

如今侯府早已經門庭敗落,雖然有自己苦苦強撐,可是確實不是能和如日中天的沈家相提並論的。

想及此,他也隻能低著頭,一言不發。

“看來小侯爺心中什麽都明白,既然如此,那你便先退下,本宮覺得有些累了。”

逐客令下得毫不留情。

顧遠舟僵在原地,隻覺得如今這房間之中的紅色顯得十分刺眼。

“好,好。”他連連點頭,聲音低啞下去,“公主早些安置,臣……告退。”

青苗一直守在門外不遠處,見顧遠舟這般失魂落魄地出來,嚇了一跳,連忙低下頭,不敢多看。

新房內,江鳶聽著腳步聲遠去,直至消失。

江鳶抬手,有些粗暴地扯下頭上沉重的鳳冠,鑲嵌在上麵的珍珠寶石在一瞬間滾落一地,聽到裏麵的動靜,也讓外麵的青苗瞬間就醒悟過來。

“公主……”

青苗連忙進門,有些小心翼翼,沒想到公主在這大婚之夜還能鬧出這麽一出。

“收拾了。”

江鳶聲音疲憊,帶著厭煩,

“打水來,本宮要沐浴。這身衣服,還有這屋子裏的東西,看著就讓人生厭。”

“把這些紅色的彩綢,還有喜字全都撤下去,本宮嫁了一個心中不喜歡的人,有什麽好值得喜悅的?”

“是。”

青苗連忙應下,雖然公主做的事情有些荒唐,可是自己隻是個奴婢,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江鳶坐在浴桶之中,熱氣氤氳。

可心中卻隻剩一片冷意,若不是這次江羨設計謀害自己,如今早就已經嫁給了沈家位高權重的小將軍。

可如今這一切全都毀於一旦,都是因為那個賤人。

還有皇帝和皇後。

說到底自己並非是他們兩人的親生女兒,他們也不會給自己任何希望。

想到這裏,江羨心中也覺得無比失落。

如今自己所重視的一切都已經消失殆盡,既然如此,那他必定要讓這些人全都後悔。

鳳儀宮

皇後自然也聽說了今日侯府之中發生的事情。

臉上的神色也沉了沉。

“這丫頭說到底也還是個沉不住氣的,侯府那老太婆如今年事已高,又有多少年的活頭?何必和一個老東西如此斤斤計較?”

沈嬤嬤聽到此話,也隻有一些無奈。

“公主說到底還是年輕,有些事情恐怕一時間想不清楚也是有的,娘娘可千萬莫要將這些事放在心上,公主想來並非有意。”

聽到這話之後,皇後的臉色也隻沉了沉。

“若是個不中用的,從今往後,我們也不必再理會了,就算從小在本宮身邊長大又能如何?說到底,連本宮的一點都沒有學到。”

皇後有些不耐煩的將眼前的牡丹花枝剪下。

一邊的嬤嬤自然也不敢再多說,直到皇後如今也在氣頭上。

“娘娘還是早些安歇吧,明日小侯爺與公主還要來鳳儀宮。”

“也罷,那就等到他們兩人明日進宮之後再做打算。”

翌日,顧遠舟和江鳶兩人同乘馬車入宮,隻不過兩人之間一句話都沒說,彼此隻剩沉默。

顧遠舟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在江鳶眼裏都是那個不中用。

既然如此,那他們也沒必要再多說。

看著眼前總對自己冷著臉的江鳶,倒是讓顧遠舟也忍不住想起從前隻跟在自己身邊的江羨。

江羨雖說膽小怯懦了些,可卻總是笑得眉眼彎彎。

無論做什麽都是真心實意為自己著想的。

想及此,倒是讓顧遠舟心中有了一絲後悔。

“待會兒見了母後,你可不能胡說。”

江鳶冷著臉吩咐。

“臣自然知道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