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安神色凝重。
“公主,王爺,這幾日我們把能夠查的地方也全都排查了一遍……可是也沒找到任何有用的消息,想必他對我們防範極深,也不會讓我們這麽輕易找到他的那些證據。”
蕭承燁麵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此時他的心思恐怕也不對。
“十天了。”
江羨輕聲道,眉頭微蹙。
“沈林吃了那麽大的虧,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明麵上他不敢動,暗地裏的小動作隻怕不會少,我們時間不多,而且,蠻人那邊不會一直等。”
她走到蕭承燁身邊。
“王爺的腿,這幾日感覺如何。”
“尚可,痛楚比預想的輕些。”
蕭承燁也覺得自己的雙腿恢複的差不多了。
雖然偶然還會有些疼痛,可是比之前也已經好太多。
隻是這些日子江羨不僅要操心著邊疆的戰況,而且還要治療自己的雙腿。
整個人看著都憔悴了許多,這也讓蕭承燁心中有些擔憂。
“辛苦公主了了。”
江羨搖搖頭。
“我沒事,倒是王爺,沈林今日又以商議軍情為由,派人來請,王爺再次推拒,我怕他……”
“怕他狗急跳牆?”
蕭承燁冷笑一聲。
“他還沒那個膽子直接對我動手,他在等,和本王也一樣。”
他頓了頓,看向離安。
“軍中那些舊部,聯絡得如何?”
離安精神一振,
“回王爺,從前那些人都表示願效死力,還有幾位雖然沒有直接表態,但是,顯然對沈林不滿。”
“沈林這半年多任人唯親,打壓異己,許多老兄弟都被邊緣化,怨氣不小,隻是……幾位高階將領,尤其掌握實權的,大多仍是沈林提拔起來的人,或是被他拿住了把柄,這些人恐怕不會聽從我的安排。”
“這些人……夠了。”
蕭承燁眼中閃過一絲銳光,“離安,你安排一下,今夜子時,讓他們來此見我,記住,絕不能讓沈林的耳目察覺。”
“是!”離安領命,卻又猶豫了一下,“王爺,若是……若是他們之中有詐?”
“無妨,若能借此機會,看清有些人的真麵目,倒也算是不虧了。”
帳內隻剩二人。燭火跳躍,映著蕭承燁深邃的輪廓。“公主。”他忽然開口,聲音比平日低沉,“若真到了不得已時……公主大可離開此地,回到京都。”
江羨聞言,心中也對這件事情頗有幾分不滿。
“王爺怎能說出這種話來,當時竟然是王爺帶著我離開京都,當然也要讓王爺送我一同回去才是,否則母後跟姐姐若是看到我這副狀況,恐怕也會對王爺恥笑。”
也不知為何,江羨心中也生出了一種不願意離開他的情緒。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蕭承燁早已經在自己身邊占據了不可或缺的位置。
蕭承燁聞言,心中了然。
此時,他才看了一眼江羨。
“公主,若你是沈林,又會用什麽法子對付本王?”
“邊關險地,若是想要讓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的從這種地方消失簡直輕而易舉,恐怕這些日子我們也要小心提防。”
江羨從來都不覺得沈林會是什麽好對付的。
前世,差點就除掉了蕭承燁,從而執掌軍權。
若不是今生有自己幫助蕭承燁恢複雙腿,恐怕這一日早晚都還會再次到來。
蕭承燁頷首。
“與我所想不謀而合。所以,我們必須在這件事發生之前,找到他的把柄,或者……逼他先露出馬腳。”
“王爺已有計劃?”
“沈林此人,剛愎自用又色厲內荏,如今被我當眾羞辱,威信掃地,他比我們更急。”
蕭承燁緩緩道,“他急,就會出錯。我們隻需給他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蕭承燁示意江羨靠近,低聲說了幾句。
江羨聽著,眼睛漸漸亮起。
“此計雖好,但過於行險,王爺您的腿……”
“無妨。”
“這幾日治療,本王自覺膝下已有微力,況且,不是還有你嗎?”
“好。我會準備好,但是無論如何,保全自身為上。”
蕭承燁聞言,覺得心中有幾分感慨。
似乎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人這樣關心過自己。
他心中也對這件事有所觸動,這才看了一眼江羨。
“放心。”
是夜,那幾人果然過來見蕭承燁,江羨一眼就認出,其中一個是前世戰功赫赫的副將林於。
江羨站在蕭承燁身後半步。
前世記憶中,此人不僅勇武過人,更難得的是心思縝密,在蕭承燁被新皇猜忌、調離邊關後,是他硬生生在兵力劣勢下守住了寒門關半年之久。
隻可惜,他最終……是中了沈林的奸計,被汙通敵,慘死獄中。
此刻的林於,站在人群中並不顯眼。
“末將等,參見王爺!”
“免禮。”
蕭承燁抬手,聲音平靜卻自有威嚴。
“今夜冒險請諸位前來,所為何事,諸位心中想必有數,邊關危殆,沈林無德無能,本王既來,便是要解決此事。”
“隻是,沈林掌虎符,明麵上我們動他不得,恐怕還需借力,也需時機。”
“王爺!證據不好找,那姓沈的把中軍守得跟鐵桶似的,那些見不得光的賬目往來,肯定藏得嚴實!”
“王爺既然召我等前來,必有計較。末將等但憑王爺吩咐!”
眾人紛紛點頭,目光熱切。
蕭承燁聞言,也並未多言,隻看了他們一眼。
“諸位不必拘謹,知道什麽,便說什麽,哪怕隻是傳聞、猜測。”
這些信息瑣碎,真偽難辨,但蕭承燁聽得極其認真。
林於上前一步,“王爺,末將林於,現為前鋒營斥候隊正。”
“末將曾三次奉命率小隊前出偵察蠻人動向,其中兩次,本應該主動出擊擾敵,但軍令遲遲未下,等蠻人離開後,相關防務調動才姍姍來遲,末將懷疑,軍中高層……有故意縱敵之嫌。”
他沒有直接指控沈林,但話中之意,也已經十分明顯。
“可有證據?或可疑人選?”
林於搖頭:“末將人微言輕,無法接觸更高層的軍令文書。可疑人選……是沈林從京城帶來的心腹,姓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