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今天那麽早?”蘭康傑看向辦公室裏的常明,察覺到情況或許有點不太對。

看向蘭康傑,常明笑著說:“你來了,那我去宿舍睡一會,有一個非正常死亡的屍體,身份還在確定過程中,你去跟一跟吧。”

常明說是非正常死亡,蘭康傑卻隱約覺得會是命案的樣子。

看常明樣子就知道他昨晚沒有休息,被叫來了縣局。

如果隻是非正常死亡,沒有其他疑點的話,至於把常明叫上嗎?

常明一覺睡到了10點左右,在平時休息還算規律的情況下,熬夜之後白天補覺,一般就是這個時候醒來。

回到辦公室問了一下進展,卻發現死者身份還是沒有確定下來。

沒多久屍檢報告都出來了,死者男性,死亡時間大概是三四天之前,死因是溺亡,年齡在22至24歲之間的樣子。

知道常明休息好了,孟啟就來到了痕檢辦公室。

“這個案子你有什麽想法沒有?”孟啟直入正題。

眼看著今年興滬縣局完成了一份完美的答卷,總不能在最後時刻滴了一滴墨水上去,汙染了原本整潔美觀的試卷吧。

常明剛睡醒,正是精神的時候。

原本有些迷糊的思維,現在也變得靈活。

“沒什麽想法,感覺不是命案的可能性很大,隻要把死者身份給確定下來,基本就沒什麽問題了。”常明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不是命案,孟啟臉色肉眼可見的鬆緩了下來。

不是命案就好啊,這個年頭了,興滬縣局一年能接個三兩個命案現案就已經頂天了。

而今年興滬縣局接的命案現案,其實遠遠超標。

其中不少是以前的死者,今年才被挖出來。

這種剛死沒幾天的,著實少見。

“不走命案思維的話,那失足溺水和自殺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幾天時間,從上遊飄下來的可能性很大,屍檢說屍體可能被船槳給打斷了。”

孟啟正描述著案子,常明就問了一句:“還是有點奇怪,船槳打到屍體的動靜應該挺大的,怎麽沒人報案?”

孟啟笑著搖頭解釋:“跑船的,要麽沒注意,以為打到木頭了,要麽是看到了也不敢報警。”

“幹嘛不報警?”常明說完,自己都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

報警了要是解釋不清,明明平淡的生活又會掀起波瀾。

別的不說,就是來縣局錄口供記筆錄也得耽誤時間不是?

另外,把屍體給打壞了,等死者家屬找來,一般隻有三個結果。

感謝,不理會,要賠償。

得到感謝的機會隻有三分之一,除非家裏有礦,一般不會有人樂意去沾邊。

“這是個科技迅速發展的時代,也是道德迅速敗壞的時代。”常明感慨了一句。

孟啟拍拍常明肩膀笑道:“年紀輕輕的,可得少想些這種東西,咋們要做,就做得問心無愧,至於其他的,讓其他人去糾結吧。”

有關死者身份的調查,沒有按照命案規格啟動,但並不代表興滬縣局就不重視。

沿著河流走訪調查,對上遊區域的失蹤人口進行排查,這些事情都在進行。

另外,屍體右臂有比較新的骨折痕跡,這種傷勢不可能不去醫院處理,所以對醫院裏的行醫記錄進行調查也是必要的了。

常明也準備跟著走訪調查,並且他可以自己選一條路線。

常明打算嚴國寬一起,感受一下走訪調查之類的工作內容,在辦公室裏坐久了,還是想要出去走走。

這時候,沒幾天就要離開興滬縣局的蘭康傑和李川找來了,常明一看就是蘭康傑這貨主導的。

李川年紀大些,就對常明說道:“我們沒多久就要回去了,想著能不能這一次也拔個頭籌,雖然大概率不是命案,但好歹也算積累一點功勞嘛。”

蘭康傑跟著附和道:“就是啊,我們跟你可不一樣,好幾條調查的路線,哪一條可能性最大的?”

“我都發群裏了啊?”常明反問一聲。

兩人有些無奈,哪條線路有著更大可能性,常明自然是會直接說出來的。

當然,並不會因為常明說哪條路線可能性最大,其他的調查路線就不去搞了。

隻是可能性更大的路線,會給更需要的人手。

比如年紀到了,資格還差一點。

又比如興滬縣局培養的有生力量。

至於蘭康傑和李川也想要分一杯羹,甚至是拔得頭籌,那也可以理解。

他們來興滬縣局跟著常明辦案,本就是為了辦案,為了更好的前途。

“從醫院的就診記錄裏查起嗎?我看看現在已經去了哪些地方,上遊兩個縣都有人了,要不咱們直接去市裏醫院吧?”

“有道理,按照屍體漂流的時間來看,從市裏飄下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加上這段時間下雨不斷,沒被人發現也比較正常。”

兩人商商量量地走了出去,看樣子是打算從醫院就診記錄入手。

痕檢的楊紅已經被叫去幫忙調查了,常明也要出去的話,就剩下梁學輝。

他頗為感慨地對常明道:“又剩下我一個‘孤寡老人’獨守辦公室了。”

常明嗬嗬笑道:“輝哥要是沒事的話,可以申請去參與排查的嘛,反正那邊不會嫌人多。”

梁學輝搖搖頭:“我們這種半吊子技術,能在辦公室裏磨文件就已經算是不錯了,主動出去排查,那隻能說還是太閑了。”

常明忍不住笑了,他恰恰相反。

給嚴國寬打了一個電話,嚴國寬就到辦公樓下等著了。

“你想從哪裏查起?”嚴國寬問道。

現有的路線中,有醫院治療記錄,有上遊區域失蹤人口比對,DNA信息檢測,以及沿河的監控視頻調查。

這些路線都有人手安排,常明不想去和其他人搶。

“師父,我們沿著河邊路,一直往上遊去,我感覺死者應該是市裏漂下來的,說不定沿途有居民會看見。”

“行,我來開車,你年輕人眼神好,多注意點。”嚴國寬爽快道。

師徒兩已經有段時間沒有這樣一起走訪調查了。

自從常明展現出他非人的案件嗅覺,以及技術層麵的高超水準。

要還是把他當做新入職民警一樣,先從出警糾紛,走訪排查做起,那真是暴殄天物。

今天淩晨才下了一陣小雨,現在道路上都濕漉漉的,空氣很冷,卻挺清新。

興滬縣沒什麽風景名勝,滬水市也相差不多,唯一看得過去的,或許就是這條滬水河沿岸的風景了吧。

路過一處位置挺好的民居時,常明看見院子裏有居民在喂雞,就讓嚴國寬把車開過去,他過去問問情況。

“老人家,警察,問您點事!”

常明出示證件,證明身份,老人湊過來,有些拘束地說。

“警察找我幹什麽?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真警察哦,現在好多騙老人的,村頭老漢家才被騙了三千多。”

聽到這句話,嚴國寬有些無奈,警車都被開出去了,他能撿著一輛沒有警皮的麵包車就不錯了,這還是今年興滬縣局‘賺錢’了才有。

要是往年,不說走路了,一輛三輪二輪,大冬天開著讓人想死。

就這,都得搶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