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有人騙老人錢,常明頓時就有了興趣。

他老家還有個奶奶,要是也碰上騙子了怎麽辦?

雖然一兩千塊錢的現金,比起人的安危而言,算不上什麽。

但架不住老人對一分一毫都看得極為珍視,一兩千塊錢,會讓老人傷心很久。

“那人是怎麽被騙的?老人家對騙子有沒有什麽印象?”常明問道。

老人坦率道:“不知道,就聽說是被一男一女騙了,對了,你們要問什麽?”

常明等會再去追問詐騙老年群體的事情,先問一問老人家有沒有看到河麵上漂下去什麽異物沒有,或者有沒有聽說別人看見過。

老人家顯然沒什麽印象,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些莫名其妙,家長裏短的事情倒是和常明說了不少。

這種走訪調查就是這樣,需要從海量的無用信息中,篩選出對自己有用的。

有些時候偶然碰上的線索,或許就是破案的關鍵。

“那個被騙的老漢家在哪裏?我們過去問問情況。”常明決定節外生枝。

老人家指著旁邊的小路道:“順著這條路走下去,拐個彎的竹林裏那家就是。”

嚴國寬也不阻止常明去調查這個針對老年群體的詐騙案件,三千塊也恰好達到了立案標準,更別說詐騙分子不可能隻詐騙一起。

“或許存在看見了屍體的人,但沒有意識到那是一具屍體,有時候,人的眼睛也會進行欺騙。”開著車的嚴國寬說道。

常明點點頭,人體的保護機製會默默發揮效果。

一些野外探險碰上屍體的博主,他們視頻中的表現往往都是一瞬間的驚嚇,然後迅速遠離發現位置。

之後再過去確定是不是真的看見了屍體。

其實第一次就已經看見了屍體,隻是身體的保護機製發揮了效果,不至於給人帶去太過去強烈的刺激,讓人體有個緩衝接受的過程。

來到受騙的老漢家裏,常明喊了兩聲,走出來一個矮壯的男人。

“你們是誰?幹什麽的?”老漢問道。

常明再次表明了警察的身份,然後問起有關詐騙的事情。

老漢一聽,竟然頓時變得憤怒起來:“狗日的,她還敢報警!”

這話一出,嚴國寬和常明對視一眼,默默認真起來。

“誰報警?”常明問了一句。

“你們不是警察嗎?還不知道誰報警?”老漢沒好氣地懟了一句。

嚴國寬開口道:“這個我們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不能主動說報案人的信息,你可以說是誰,我們不能說。”

老漢癟癟嘴,常明幫腔道:“大爺,你說說什麽情況,我們得記錄一下。”

“還能是什麽情況,我給她哥拿了三千塊錢,沒有給她,她就報警了唄!”老漢怒道。

“誰?”常明一頭霧水地問。

老漢這才解釋了一下,男的是他孫子,女的是他孫女。

孫子今年大學剛畢業,他作為姥爺就支援了一下,孫女高中就輟學了,在外麵打工鬼混,有時候過年都不回來。

今年正好在家裏,不知道從哪裏聽到自己給了哥哥三千塊,就跑過來鬧。

還說什麽重男輕女,不給她上學,要把她賣去外麵換彩禮,鬧得一家人在村裏抬不起頭。

當然,不能因為老漢這樣說,常明就這樣信。

多問了一些情況後,發現確實沒有案情,隻是家庭糾紛,也沒有報案。

安慰了兩句,常明和嚴國寬找周圍鄰居大概了解了一下老漢家的情況後,默默就開車繼續查河中半截屍體的案子了。

這一路朝著市區開,中途不時遠離了河邊,但大部分路程都是在沿著河邊開的。

一路上也沒有發現什麽異常情況,眼看天色都漸漸沉了下來,兩人已經到了市區。

在經過河邊一條路口的時候,常明看見一輛電瓶車停在了河邊道路上。

這是一輛帶著外賣箱,車上放著頭盔的團團外賣車,看樣子,車主暫時離開了車輛。

正好等紅路燈,常明就指著那車輛問道:“師父,你看那電瓶車,有沒有可能死者是外賣員?”

嚴國寬嗬嗬笑了笑,沒有回答。

除非死者身上可以呈現特殊的職業病,一般是不太能直接確定職業的。

而外賣員這個行業,什麽人都可以做,也沒有特殊的職業病可以在身上反應出來,隻能說有一定的可能性。

聽嚴國寬打了一個哈欠,常明打算作弊一下,縮短調查的時間。

他直接用神級定位係統定位死者入河的位置。

至於為什麽不是跳河,為的就是避免失足落水,或者可能存在的其他原因,導致浪費了這一次的定位機會。

一旦浪費,又得等二十四小時才能冷卻。

定位死者入河位置的話,那就錯不了。

地圖定位在常明腦海中不斷放大,常明看著手機裏的高德地圖,竟然發現定位的位置,和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隱隱重合。

“師父,咋們靠邊停車吧。”

“好。”

紅燈一過,嚴國寬就開著車到路邊找了一個停車位。

這裏是滬水市的跨河大橋,附近零散還能看到垂釣的身影。

嚴國寬開口來了一句:“這裏風景怎麽樣?”

“挺好的,視野開闊,前麵就是市中心區域,後麵的市區建設得也挺好,讀完大學回來,發現自己家鄉的市區其實也發展不錯。”

常明如此回答。

“我其實想說的是,這裏是跳河自殺的高發區。”嚴國寬解釋道。

一邊沿著橋邊走,嚴國寬一邊說:“現在社會壓力大,年輕人受教育的程度高了,對未來反而是喪失了信心的,我入職以來,接觸非正常死亡裏,自殺居多。”

“別的不說,就咋們縣城,以及下麵的鄉鎮初高中,幾乎是每年都得走那麽一兩個。”

常明默默不說話,他上學的時候沒有親自經曆過這種事情,但是聽到過。

“最讓人痛心的你猜是什麽,有一次出警調查,小孩的同學還說,學校規定隻死了一個不放假,要兩個才行......”

聽了嚴國寬的話,常明隻能歎了口氣。

都說是社會把人逼得不成人樣,其實是人逼人。

不要把什麽東西都往社會這種不能開口,不能反駁的存在身上去。

常明突然想到:“師父,這裏既然是跳河自殺的高發區,那滬水市應該設立了監控探頭吧?就是不知道有沒有建立預警機製?”

“有監控就不錯了,還跳河預警。”嚴國寬指著一處欄杆上的監控探頭,以及對麵街道上的監控。

橋麵,橋下,以及周圍幾百米距離內,肉眼可見的監控探頭就有三個。

“我們查一查這些監控內容,說不定會有發現,趁著其他隊伍還沒找過來。”常明說道。

“這事簡單,我給杜隊聯係一下就行。”嚴國寬熟練地掏出手機,給滬水市局的大隊長杜宇峰打去了電話。

看起來,私下杜大隊繞開孟隊,聯係常明師父的次數似乎有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