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白見林依霜沒有動怒,又壯著膽子補充道:“楚驚瀾她強占您的位置,根據屬下所知,暗殺我等的行動裏,也有楚驚瀾的示意。還有去年張副將一家被誣陷通敵,也是她一手策劃的。”
林依霜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可聽到這個消息,心頭還是免不了多了幾分疼痛。楚驚瀾從小到大都是如此,隻要是她想得到的東西,必定要爭到手才肯罷休。
林依霜看著房間內的眾人,事到如今,她已然不能丟下這些人不管——當年陸承乾能坐穩這江山,有大半是她帶兵一步步打下來的。現在,她也該從陸承乾手裏,把屬於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奪回來!
秦飛白看到林依霜的眼神有了變化,悄悄鬆了口氣。這樣的眼神,就代表元帥不會拋下他們不管。以前他還擔心,眾人之中會有人不服氣,到最後引發爭執,如今有林依霜牽頭,自然不會再出這樣的事。
林依霜看向他,眼神堅定:“帶我去看看朝陽。”
秦飛白下意識想拒絕——朝陽郡主對他們來說是極重要的籌碼,若是真被林依霜放走,實在太可惜了。他眉頭瞬間皺起,小聲勸道:“元帥,郡主是咱們手中要緊的籌碼,現在放了她……”
話還沒說完,就對上林依霜清冷的目光,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
林依霜掀開被子下床,秦飛白連忙上前扶住她。林依霜穩穩搭住秦飛白的手,她的手比從前柔軟了許多,可握住人的力道依舊沉穩有力。
“你且放心,”林依霜緩緩開口,“如今我知道你采取的行動是最穩妥的,自古兵不厭詐。我想去見朝陽郡主,並非要放走她,而是想勸勸她,看看她能否配合我們的行動。”
秦飛白依舊有顧慮:“她不可信。”
“凡事總得試一試,要扳倒陸承乾,有時候也得靠人心。我自有辦法,你先帶我去見她。”
秦飛白知道林依霜有自己的主意,也不再違逆,躬身應道:“是,屬下這就帶路。”
林依霜頷首,抬頭對著眼前的眾人說道:“諸位跟隨我至今,我楚驚寒絕不會辜負大家的一片忠心!狗皇帝不仁不義,我們也沒必要對他盡忠!這江山有我們的血汗功勞,就該把我們打下的江山,親手奪回來!”
“誅昏君陸承乾,討不義還河山!”
隨著林依霜話音落下,房間內立刻響起此起彼伏的應和聲:“誅昏君陸承乾,討不義還河山!”
送走舊部後,林依霜換了身利落的衣服,跟著秦飛白一同前往那間荒廢的柴房。等她見到朝陽郡主時,那姑娘早已嚇得渾身顫抖,連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木質門被推開,發出“咯吱”的聲響。朝陽郡主渾身一激靈,整個身子不住往角落挪,恨不得把自己徹底藏進陰影裏。月光隨著木門的縫隙緩緩灑進來,她卻始終低著頭——反正來的不會是救她的人。
這幾日,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她心底就會湧上期盼,盼著是有人來救她。可一次次的希望都落了空,偶爾那個小男孩會像鬼魅般出現,雖沒對她打罵,可那眼神裏的陰冷和時不時的恐嚇,早已讓朝陽郡主撐不住了。她緊緊抱著膝蓋,把臉埋在膝頭,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柴房裏突然亮起燭火,昏黃的光瞬間照亮了整個空間。朝陽郡主終究忍不住,一點點抬起頭,映入眼簾的,是站在不遠處、神色平靜的林依霜,還有她身後站著的秦飛白。
她眼眶一下就紅了,臉上先是露出劫後餘生的激動,可轉瞬又想到什麽,笑容一點點褪去。她記得很清楚,是秦飛白在她身後用匕首挾持了她,之後又把她打暈。現在林依霜和秦飛白站在一起,答案再明顯不過……他們是一夥的。
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和難過瞬間湧上心頭,她想大聲質問“為什麽”,可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說。他們把她綁到這裏,必定有目的,現在說再多,也改變不了現狀。朝陽郡主重新低下頭,等著林依霜他們開口問話。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最終在她麵前停下。林依霜蹲下身,伸手想摸她的頭:“一定嚇壞了吧?”
朝陽郡主猛地抬手,把她的手拍開,聲音帶著怒意:“不用你假惺惺關心本郡主!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林依霜的手背傳來陣陣刺痛,抬眼便見朝陽郡主滿眼怒火地瞪著她,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
秦飛白見她這般衝撞林依霜,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著厲色:“休得無禮!元帥好心來看你,你怎能這般不識好歹!若不是看在元帥的麵子上,你以為還能安穩待在這裏?”
林依霜抬手攔住秦飛白,目光依舊落在朝陽郡主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認真:“郡主,不管你信不信,抓你的事並非我本意。但如今我與飛白站在同一條線上,他做的事,我自然也認。你恨我,是應該的。可我今日來,是想告訴你,我們的敵人,從來不是你。”
朝陽郡主語氣悶悶的:“我知道,是陸承乾!可那又如何?你們要對付他,盡管去便是,抓我算什麽?”
林依霜繼續溫聲說道:“你以為陸承乾是值得你父親效忠的明君嗎?你母妃當年之所以會死,就是因為陸承乾拿著你母妃做要挾,你母妃不願,在反抗之中,被陸承乾意外殺害,此事他推給了大皇子。”
猝不及防聽到這個消息,朝陽郡主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林依霜又道:“當年楚驚寒為了此事與陸承乾大吵一架,你可有耳聞。”
朝陽郡主微微點頭,她與陸承乾爭吵一事,她是知道的。
當初她多麽希望陸承乾與林依霜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所以得知他們爭吵,朝陽郡主還去勸和。
那時候她記得,她是住在三皇子府邸。
想通這些,朝陽郡主的身體開始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原來那時候的自己天真的可笑,當時她真的相信陸承乾的鬼話,是大皇子殺了母妃。
她還記得那時的楚驚寒用悲傷的眼神看向她,還在她勸說的時候,心疼的抱住她。
原來她是知道這一切是陸承乾所為。
那為什麽她不說!!
朝陽郡主感覺到天崩地裂:“為何她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