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

院門咚咚敲響,江晚秋還以為是林峰回來了,連忙過去開門。

“嫂子好!我們送藥材來啦!”

鐵柱和媳婦林曉蘭打了個招呼,江晚秋見兩人滿頭是汗,背上兩大筐藥材沉甸甸的,份量絕對不少。

“快進來,擦擦汗,坐會兒喝口水。”

鐵柱嗓子渴得直冒煙,一口灌完後,問道:

“峰哥在家嗎?”

“他出門送貨去了,估計也快了。”

江晚秋知道兩人急著回家做飯,笑著拿起秤杆:

“沒事,我來算就行了,你們稍等。”

她按照林峰所教的方法,把藥材分門別類過秤。

林曉蘭及時補充:“都是按峰哥教的采收的,雜質和黃泥也差不多去掉了。”

“對,你們做得不錯。”

江晚秋一邊稱,一邊報數:

“五指毛桃3斤2兩,天麻1斤7兩,黃芪5斤8兩......總共22塊7毛,你們算算對不對?”

鐵柱還想探過頭看,但林曉蘭直接拉了他一把,搶先道。

“不用核,晚秋你算得真準!”

江晚秋進屋拿錢,點出22塊7毛遞過去:

“你數數,正好。”

林曉蘭拿到這筆錢,都有點不敢相信——

從來就沒有幹過這麽輕鬆的活啊!

生產隊那邊做半個月,才能夠賺到這點錢。

她神色微動,忍不住問道:

“嫂子,這份活缺人嗎,我可不可以帶我妹一起?”

江晚秋想了想,這一帶的山林資源其實是有限的,回收藥材這件事的確宜早不宜晚。

“可以啊,不過最好是你們信得過的人,而且采摘方法和技巧得過關,你們最好別外傳,畢竟一旦采藥的人多了,你們能夠開采的資源就少了。”

“明白!”

林曉蘭和鐵柱心滿意足地離開,並肩回家的路上,步伐都輕快了許多。

前者臉上滿是憨厚的笑容,嘴裏還念叨著:

“峰哥真有頭腦啊,媳婦,我不進城打零工了,以後就跟峰哥幹,他活路多,找他準沒錯。”

林曉蘭也很是認同:

“沒錯,晚秋算賬又快有準,夫妻兩都很厲害,以後他家日子指定差不了,當然了,我們也是,哈哈哈哈哈!”

路過的村民們聽到夫妻兩的對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那個二流子最近都不冒頭,怎麽還能給鐵柱家洗腦?”

“還把人家忽悠得不打工了,那以後不就得拉饑荒嗎?”

“鐵柱太笨了,別人說點好話就被迷得團團轉,他那個老婆也是,都沒點眼力見,都不知道勸一勸,還跟著一起跳進火坑呢!”

......

兩小時前。

三輪車碾著土路往回趕。

王大牛得到了穩定工作,蹬起腳踏更加賣力。

林峰的目光一直觀察著路邊的山林,忽然抬手:

“大牛,前麵停一下,那棵矮脖子樹附近有好東西。”

王大牛刹住車,順著方向看去,奇怪道:

“峰哥,那不就是普通的樹和草嗎?”

“這個是杜仲,黃色的是野**,都是值錢的藥材。”

林峰走到杜仲樹前,解釋道:

“剛才在中醫藥館賣出去的藥材,基本都是山裏邊采摘來的,隻是我包捆得比較好,你可能沒看清而已。”

“杜仲樹皮可以補肝腎、強筋骨,藥鋪和酒廠都回收這玩意,采摘的時候別砍,要像我這樣用刀斜著剝出一塊皮,以後樹幹就還能接著長。”

王大牛看著林峰的熟稔操作,一大塊杜仲皮輕鬆剝下來,斷截麵拉出細細白絲。

他驚訝得張大嘴巴:“原來這東西能賣錢啊,剝皮就行,好,記住了!”

“這片野**也是。”

林峰指著樹邊的小黃花,“采摘時最好摘沒完全開放的花苞,隻掐花苞,不能連根拔起,把枝條留著,還能一茬接著一茬地開花。”

王大牛學著林峰的操作采摘,也覺得很有新鮮感:

“峰哥,跟你幹活可以啊,不僅比出海輕鬆,還能學到本事呢!”

“那你可得認真點記著!”

林峰知道要做藥材回收賺差價的話,不能局限於一村一戶,最好每個村子都安排負責人。

他認真交代王大牛:

“隻要你記全了,把這采摘的手法教給家裏人,你哥他們就不用出海冒險,上山采藥也能掙錢,而且你運鮮貨的時候一起拉過來,方便又省事。”

王大牛聞言,心中更是感動——

不僅安排了他的工作,連家裏人也有了出路!

林峰,實在是個大善人!

他感激涕零地說道:“老板,你放心吧!我保證把事情辦妥當。”

一路上走走停停。

兩個人合力之下,采摘的速度很快。

三輪車後裝載的藥材,也在慢慢疊高。

天漸漸黑了下來。

林峰讓王大牛騎車小心點,並且認真觀察著路況。

這年頭,吃不起飯的人家多的是,尤其是山村裏頭。

窮鄉僻野出刁民,這話不假。

越窮苦的地方,就越容易滋生出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來。

林峰前世經商見多了,所以天黑趕路都會打醒十二分精神。

他緊盯著前麵的拐彎處,漸漸皺眉。

那邊的樹叢裏似乎有踩踏的痕跡,而且轉角還有掰斷的枝椏擋在路側,恰好遮擋視線。

林峰拾起竹筐裏用來保鮮用的冰塊,用力地往前投擲,恰好砸到遮蓋陷阱的幹草堆上,完全沒有回響聲,心中頓時一緊。

“不對勁,快刹車!”

三輪車已經蹬到拐彎窄口,王大牛雙手摁住急刹,整個人連帶著慣性也跳到地麵充當腳刹。

呲啦——

前車輪陷了一半,露出了三尺深的坑來。

幹草和枯樹枝塌陷下去,一看就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整輛三輪車失去平衡,車身側翻差點打滑跟著往裏摔。

林峰被巨大的慣性摔出車,路麵上的尖銳石子在背部刮出一大道口子。

他不敢耽擱半分,連忙起身撐住三輪車的另一邊以便保持平衡,王大牛也死死攥住車把,才險險穩住。

三輪車慢慢往後倒,土路上散落了一地的藥材。

林峰知道這絕對不是惡作劇,厲聲大喝:

“誰他麽在那裝神弄鬼!”

在沒有清楚對方有多少人前,能不動手還是盡量不動手。

夜裏打架視野受限,如果對麵帶刀的話就更加凶險。

林峰語速飛快,聲音回**在空曠山林中:

“你們幾個小毛賊,也敢設陷阱害人?李豹是我兄弟,城裏的烽火海鮮飯店、福源酒鋪都是我的固定合作方,我打個招呼,能喊出來上百號人!”

話落,前麵設伏的幾人全都愣住,瑟瑟發抖。

虎豹二雄的名號,在清河縣地界,無人敢惹!

狗蛋不想認慫,硬著頭皮喊:

“你...你別吹牛!”

林峰眼神淩厲,冷笑一聲:

“還真有人藏在前頭!”

王大牛心中狂跳,他都沒意識到這一點。

他壓抑著內心的震撼,看向林峰的目光滿是敬畏和佩服——

還得是老板,不但能夠提前察覺危險,還能夠準確洞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