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恍然,終於明白過來——
原來豹哥看中的,根本不是那五十或一百塊,而是他這個人!
林峰感到騎虎難下,內心其實有點抗拒。
下個月,上頭就會作出《關於嚴厲打擊嚴重刑事犯罪活動的決定》,開展三年為期,三個戰役的嚴打鬥爭。
印象中,以虎哥為首的各種惡霸、混混頭子等,都是嚴打對象!
重生後,林峰的記憶力超群。
他還清晰地記得,上一世八九月時,城裏不少涉惡勢力都在作鳥獸散,往農村和深山裏躲。
有渠道和本錢的那一幫人,更是潛逃出境外,另謀出路。
至於豹哥這幫人...
林峰心中一跳,前世似乎就抓了虎哥,他這個親弟弟並沒有在嚴打名單中!
“怎麽,你不願意?”
見林峰遲遲沒有回應,豹哥皺眉追問。
林峰聳了聳肩,指著牆角那幫人,意有所指:
“我們商量重要事情,外人在旁是不是不太合適?”
豹哥一拍腦門,說是他疏忽了。
旋即,小弟們一擁而上,將林大春等人架起,狠狠地扔出門外。
林峰也沒讓豹哥多等,笑著岔開話頭:
“豹哥專程過來,還幫忙修繕了裏裏外外,我很過意不去啊!”
“你想讓我幫著做些什麽?平日裏主營什麽生意呢?”
一番旁敲側擊下。
豹哥也托出自家的營生,主要負責富華夜總會,地下賭場、放高利貸那些不歸他管。
總結就是四個字——閑人一個!
他每天除了聽曲看腿以外,就是騎著個摩托去炸街,到處尋找美食。
在李豹眼裏,根本就不在乎前進村這一百塊的債務,無非就是悶久了無聊,想出門找點樂子。
說起富華夜總會,豹哥還洋洋自得:
“一樓洗腳,二樓吃飯聽曲,三樓還有舞廳吧台呢!”
“怎麽樣?是不是很有創意?”
林峰嘴角抽了抽,這種經營模式,不黃才怪!
洗個腳就圖個清靜,樓上還有蹦迪聲,誰待得住?
去那吃飯的顧客,每次吃完走下一樓也膈應,止不住地想:給我端菜的那個小妹,不會是剛按完腳吧?
“豹哥,你想讓我看場子,還是當迎賓小哥?”
聽到這個問題,豹哥怔住,他還真沒考慮過林峰主要做點什麽。
就是覺著這是個人才,先招攬過來再說!
林峰見狀,連忙補充:
“豹哥,老話講,聚是一團火,散是滿天星。”
“我們守著長處分工合作,或許比聚在一處更穩當。”
“其實我這人喜歡清淨,不太喜歡嘈雜的環境。”
“而你愛吃鮮口,我又會捕魚,不如咱們合夥,開家海鮮飯店。”
“漁獲貨源我來全包,你管著店麵打理,每天還能到店裏吃到想吃的飯菜,各司其職合作做生意,比混別的路子實在得多。”
實際上。
就李豹的經商頭腦,林峰也不怎麽看好。
估計開了飯店後,還會經常帶人無償聚餐。
不虧本就算不錯。
林峰的本意隻是想找到一個固定渠道來賣魚,順便給地籠套個保護網。
而且他並沒有摻和進虎哥的灰色版圖中,而是合作起正兒八經的飯店。
非常保險!
豹哥眼睛發亮,猛地拍桌站起身來:
“好主意啊!那樣我就每天都能吃到好吃的了!”
他話音微頓,有點不好意思地看向林峰:
“你要當廚子?這怕是有點累啊...”
“不不不,廚師名單我也有,廚藝絕對不下於我,隻要你肯砸錢招人就行。”
林峰自然不會被一個飯店套牢,跟豹哥聊了一會兒飯店經營的注意事項,最後圖窮見匕地尋求幫助:
“村裏人見我捕魚厲害,全都守在塘邊呢,其實我能捕那麽多魚,用的是地籠......”
他指著院子裏的多節地籠,快速介紹一番。
豹哥頗為意外地盯著林峰,嘖了一聲:
“真不知道你這小子腦子怎麽長的,能研究出這種東西!”
“放心,我會安排人來守地籠的!”
“地籠這玩意兒,隻放在你村的塘邊太浪費了,你多物色幾個點,擺下去收益不是更大?”
林峰要的就是這句話,哈哈大笑:
“行,那漁獲方麵的收益,我們七三分!”
豹哥瞪眼:“七三?”
“其實八二也行,畢竟後續都是豹哥你更辛苦。”林峰不假思索道。
“啊?你說的是我占大頭?”
豹哥大感驚訝。
“那肯定啊!”
林峰適當地吹捧了一會豹哥,後者樂不可支。
雙方意向一致,草擬好兩份簡單合同。
簽字畫押。
豹哥心滿意足地準備離開,跨上摩托車前,還安排人警告了林大春一番。
林峰想了想,這麽好的合作夥伴還是別出事為妙,上前叮囑一句:
“豹哥,最近上麵有波風頭,估計比以往任何時候都緊。”
“賭場、夜總會這些場子,再開下去遲早出事,不如趁現在還沒被盯上,趕緊轉手或者關掉。”
“你有頭腦、有人手又有門路,隻要做一些符合國家政策的生意,肯定能發大財。”
豹哥瞪了林峰一眼:“你這小子,端起新碗,就想砸掉我的舊飯碗是吧?”
“隻要好好幹,我們一起發大財。”
林峰知道他沒聽進去,隻好改天找機會再聊。
他扭頭發現桌麵還漏了張欠條,上麵還有自己的簽字畫押——
【欠條——今林峰欠林大春人民幣99元3毛6分...】
“豹哥,欠條你是不是忘了取。”
豹哥坐在摩托車上,瀟灑地揮了揮手,甚至都懶得回複。
顯然,他看不上五十塊這點小錢,提前將欠條還給林峰。
摩托車隊再次揚起一陣沙塵,風風火火地離開。
隻是事情的發展,令那些想看熱鬧的村民們大感震撼:
“什麽?我沒聽錯吧?討債的笑著離開,還給林峰留了一輛車?”
“我的天呐!這種可是燃油的鐵疙瘩,比自行車金貴多了!”
“你們瞅林大春那幫人,臉腫得跟個豬頭似的,直到現在都還在林峰家門口跪著,不敢站起來呢。”
“到底發生了什麽?林峰上輩子難道是救了豹哥的命嘛,他是怎麽逃過一劫的?”
“哎喲!你們快看,林峰還指使起林大春那些人做事去了,活久見啊!”
......
時值傍晚。
一輛自行車慢悠悠地從平順棉紡廠駛出。
騎車的正是鍾佩芳,載著廠花江晚秋,一路上吸引了無數人的目光。
“小芳,柚柚和樂樂沒有調皮吧?”
“沒有,兩個孩子可聽話了,一下午都待在家裏看連環畫呢。”
說到這,鍾佩芳吐槽起堂弟家的熊孩子:
“那真的是無法無天,在沙發上又踩又跳,拿起我的玻璃水杯就往地上砸!”
“相比之下,你家兩個真是神仙寶寶,我已經提前帶他們回你娘家了,整個過程不吵也不鬧的,還很有禮貌地跟我說謝謝呢。”
聽別人誇自家孩子,江晚秋臉上漾起淺淺梨渦,連天邊的晚霞都失了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