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吳達作為放映員工作清閑,今天不用上工。

他作為退役軍人,雖然看不起林峰平日的二流子行徑,但也不好介入說什麽。

人家怎麽過,是人家的選擇。

可眼下,十幾號人堵門鬧事,早已超出了尋常糾紛的範疇。

吳達終究看不下去,沉聲開口提醒:“這事不對勁,你趕緊去找治安隊!林大春那幫人都闖進你家了,裏頭守著十幾號人,你孤身一人,根本硬碰硬不得。”

林峰心頭一沉,原本就緊繃的臉色更加陰沉幾分,道了聲謝,便貓著腰往後山摸去。

吳達望著他執意離去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聲無奈的長歎。

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林峰並非沒腦子,反倒格外謹慎,特意繞了遠路,打算從後山悄悄探查自家情況。

對方人多勢眾,還騎著摩托車,可進了山林,就算再多人手,也別想輕易找到他的蹤跡。

趕路途中,他飛速理清思緒,暗自推敲:七八輛摩托車齊刷刷從縣城方向駛來,擺明了是衝著自己來的。

他如今身上,唯一惹得起這般陣仗的麻煩,也就隻有豹哥那筆債了,整個縣城,也唯有豹哥有這般門路,輕易糾集起一支摩托車隊。

難不成,對方收了那五十塊錢,轉頭就翻臉不認賬?

離家越近,林峰心中的焦慮便越甚。

他倒不是心疼那點破磚爛瓦,隻是老婆本就不信他能改過自新。

現在要是回來發現家都沒了,哦豁。

滿心焦灼之際,林峰忽然瞥見自家屋頂,瞳孔驟然一縮,滿是驚愕。

東側屋頂那處破了許久的大洞,他一直沒來得及修補,此刻竟換上了嶄新的瓦片,嚴絲合縫。

滿心疑惑的林峰,當即翻身爬上旁邊的老樹,朝著自家院子望去,瞬間愣在原地。

原本開裂的土牆,被重新抹上了黃泥,那扇破舊木門,早已被拆掉,換成了厚重的紅漆大門,院裏坑坑窪窪的泥地也全都墊上了碎石與細沙......

這還是那個四處漏風、一窮二白的家嗎?

林峰徹底目瞪口呆。

先前村民說有人來拆家,簡直就是胡扯。

這分明是來送溫暖的!

不過換門換窗拆灶台之類的,總得搬搬抬抬鬧出聲響,也難怪村民們誤會。

這般多的活計,若是讓他自己動手,少說也要忙活一整天,可他才離開多久,家便徹底變了模樣。

想來,豹哥此番前來,根本不是為了找茬尋仇。

至於擺鴻門宴什麽的...

林峰也不是沒想過,但在腦子過了一遍就覺得不可能。

他現在什麽身份,什麽地位?

值得豹哥玩這一套?

想到這,林峰心中大石終於落下,準備翻牆進家。

啪!

啪!

啪!

院子似乎傳來一陣熱烈掌聲,林峰臉色奇怪。

莫非他的行蹤被發現了?

翻牆進屋後,林峰明白自己誤會大了。

牆邊跪著一排人,兩兩相對,互刪耳光。

這些人的臉腫得像被蜜蜂蜇過,有的眼眶裏還滲著血跡,嘴角溢血,顯然挨了不少揍。

仔細辨別,這不正是林大春、小趙、老五那個小團體嘛!

“喲,哥幾個都在練掌法呢,不錯不錯。”

林峰逗趣一笑,抱著胳膊看熱鬧。

看著仇人受苦,他心中別提有多痛快了!

林大春等人都被扇得有點發懵,恍惚了兩秒才回過頭。

當他們看到林峰現身,像是看到了救兵一般,紛紛開口求饒:

“阿...峰哥,我錯了,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吧。”

“是我被豬油蒙了心,才會想著騙你的錢,但這一切,都是大春指使的啊。”

“沒錯,大春設局出千,坑你醉酒入局,才越賭越上頭的。”

始作俑者林大春身子抖得跟個篩子似的,聲音顫抖:

“我們也都隻是混口飯吃而已,你應該能夠理解吧?”

“求求你饒過我們吧,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打你主意了。”

林峰麵無表情,冷聲道:

“現在知道認錯?”

“早幹嘛去了?”

眾人跪爬在地,連連磕頭哀求,一副認錯態度很好的樣子。

林大春更是把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往下抹,說什麽都是一個村的,他也不容易。

林峰不為所動,這幫人渣敗類,不僅說一套做一套,還欺軟怕硬。

他們跪地求饒,不是真的知道錯了,而是知道怕了!

林峰環顧四周,廚房裏麵還有幾個豹哥小弟在忙活。

原本歪扭的土灶台被推倒重砌,方正又美觀。

掛在牆上的菜刀磨得鋥亮,就連缺了耳的鐵鍋也用東西補好。

林峰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世界絕對不會有無緣無故的饋贈。

豹哥這是在鬧哪出?

這時。

豹哥正好從裏屋慢悠悠地走出來,手裏端著那碟裝著油炸小河蝦的剩菜。

他嘴邊沾著油漬,菜碟裏的河蝦差不多被清空,對著林峰比起大拇指。

“你家做的菜可真香!”

林峰腦門一黑,但說話帶著敬意:

“豹哥,您找我有事?”

豹哥目露精光,竟流露出相見恨晚的神色,對著小弟們就是一陣吐槽。

“你們瞅瞅!平常辦個事跟要上吊似的,還是跟聰明人說話省事!”

他大刀闊斧地往長板凳一坐,胳膊撐在桌子上,開門見山地聊起小趙跑去城裏打小報告的事。

林峰眉峰微挑,暗自慶幸:

好在老子醒目,提前還了錢!

不然真被這幫混蛋給坑慘了!

林大春等人聞言,全都瑟瑟發抖,想要求饒又不敢吭聲。

“停下幹什麽?”

豹哥語氣微頓,對著林大春等人暴喝出聲:

“我李豹最恨人騙我,你們還敢利用我?!”

“不叫你們停,就不許停!”

“給我一直掌嘴!!!”

林大春等人欲哭無淚,卻也不敢反抗,隻好繼續互相折磨。

他們的臉都滲出血來,疼得厲害,還得持續承受同伴的掌刮,心中又惱又氣。

林峰見狀,心中暗道:好厲害的手段!

這一招狗咬狗,既不用髒了自己的手,又能激化林大春團隊中的矛盾。

經過此遭,這些本就如同一團散沙的混混,再也凝聚不起來了!

不過林峰心中還有疑問,豹哥想報複林大春等人,為什麽選擇在自己家等候?

而且還換瓦、裝門、抹牆、砌灶...能收拾的幾乎都收拾妥當了。

豹哥的目光一直關注著林峰,發現他完全沒有半點懼意,心中更是滿意。

“林峰,你人機靈、做事妥當,比我手下這幫大老粗強很多,他們以前都是工地出身,光有一身莽力,但動腦子的活很難幹好。”

“所以,你以後跟我幹吧,保你吃香喝辣的,沒必要拋頭露麵去賣魚,掙那點辛苦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