豹哥聽了好一會兒,似笑非笑地看著麵前幾人。

“你們能幫忙通風報信,我很高興。”

“但是你們剛才說話的語氣,我很不喜歡。”

豹哥揮了揮手,示意小弟們帶這幾個人去清醒清醒。

小趙等人愣了一會,發現要被壯漢拖進房間拳腳教育後,全都嚇得嚎嚎大叫:

“豹哥,不要啊!”

“求求了,別打我,好痛!”

“以後出門前我一定刷牙,嗚嗚嗚~”

聽著這些鬼哭狼嚎,豹哥臉部肌肉一陣抽搐。

他奶奶的!

林峰說得沒錯!

林大春那撲街仔就是想利用他的勢力,鏟除異己!

還匯報林峰老婆工作單位,想借自己的手來屈辱人家妻女?

下賤!

要不是林峰提前還錢,豹哥覺得自己還真有可能被這些二流子給忽悠了。

五分鍾後。

前進村這些混混全都腫成豬頭,被押著跪倒在地,嘴裏塞滿臭襪子。

豹哥轉念一想,這不正好是個招攬林峰的機會嗎?

“走,出發!”

“去前進村!”

......

回村路上。

林峰有些無奈,歎出一口氣:

“到底哪裏出了問題?”

“怎麽一頓飯的時間,晚秋就態度大變了?”

估計是他之前太過混蛋,以致於變好一點都會讓身邊的人疑神疑鬼!

等老婆回家看到新的變化,肯定會有所改觀的!

八十年代,鄉村道路基本是泥路。

放眼望去都是花草樹木,沒有後世大量車尾氣排放和工業汙染,空氣格外清新。

居安思危,林峰不禁考慮起以後的捕魚生意。

先前回村時,他還想繼續放下多節地籠來著,可看到塘邊方向聚滿了村民,就打消了心思。

村裏人看到林峰大有收獲,都想趕來分一杯羹。

無本生利的買賣,誰不想幹?

今早的漁獲數量豐富,讓很多人都紅了眼!

前進村裏讀過書的人很少,大多是羨人有恨己無的心態。

如果林峰敢當著村民們的麵放下地籠,恐怕一轉身的時間,地籠就被霍霍光了!

地籠這玩意兒說難不難,要想仿製也簡單。

“難道以後得摸黑幹活,夜裏才能放置地籠嗎?”

林峰有些頭疼。

在拐過一道小土坡時,他眼尖瞥見坡邊灌木叢中,彎彎繞繞纏著幾道藤蔓。

生長的葉片如同張開的五指,正是野生的五指毛桃!

“開挖!”

這種可是熬湯的中藥材,林峰自然不會放過。

眼下沒帶鋤頭,他索性就掰斷一截樹枝當刨子。

撥開泥層後,林峰將淺褐色的粗根莖連根拔起。

“好貨啊,年頭肯定不短!”

順著樹叢再往前望去,林峰驚訝地張開了嘴。

一大片千斤拔長勢旺盛,藤蔓貼著泥地,鋪得密密麻麻。

“這麽多靚貨,擺在路邊也沒人要?”

林峰嘀咕一句,旋即反應過來。

眼下醫用藥物匱乏,衛生站和醫院也很少。

普通老百姓哪怕看到杜仲黃精這些,可能也以為是野草雜藤,懶得采摘。

在龐大的信息差下,山野村民坐擁金山而不知。

但林峰前世開過飯店,店裏最出名的就是藥膳湯,大致了解各種中藥材。

五指毛桃,別名五指榕、土黃芪,一般生長在陰涼山穀或溪邊灌叢,藥店回收價是三到五毛。

千斤撥,又稱千裏馬、吊馬樁,回收價一般是兩毛到四毛區間。

“對了,城裏的中藥店也在收購這些呢!”

“就算賣不了魚,我照樣可以收購藥材拿去賣啊!”

豁然開朗!

這些藥材隻要能賣出去兩斤,都能換來一斤豬肉了!

林峰幹活也有勁了,蹲下身撥開蜘蛛網和野草,對著千斤拔的根莖處使勁挖撬。

有了目標後,他走在路上恨不得讓眼睛分開站崗。

每走一段,就逗留一會兒。

板車上的藥材也越堆越多,混雜著各種類別——薯莨、山蒼子、金毛蔸等等。

林峰滿手泥跡,但臉上滿是喜悅。

“彎腰挖的可不是泥濘,而是錢呐!”

忽然,一陣粗獷的摩托車轟鳴聲響起,在鄉村道路上揚起大片的灰塵。

“突突突!”

林峰剛從一個樹叢裏鑽出來,剛好被濺上滿嘴泥沙。

“呸呸呸!誰他麽這麽缺德,玩飆車?”

“等等,那些可都是摩托啊!”

在這個年代,普通國營廠工人月薪也不過是三五十。

誰家要是能買得起單車,全村都會高看幾眼。

因為自行車可是三轉一響中的核心大件!

一輛時髦的鳳凰牌自行車要188元,正常工人需要湊三到六個月的工資,

但一輛最便宜的摩托,也得六百!

要是能起摩托進城,別提有多拉風了!

林峰羨慕地看著駛遠的摩托車隊,有點嫌棄上自家板車了。

“得趕緊掙錢!”

“換座駕!”

......

前進村。

狂暴的摩托車轟鳴聲響徹田野,引起無數村民們的矚目。

“我勒個乖乖,那是什麽東西,能跑這麽快?”

“稀罕物啊!這跑起來比驢車猛多了!”

“咦,怎麽小趙和老五那幫人被綁在車後座,臉都腫得跟個豬頭似的!”

“臉腫了你都能認出來?”

“廢話!他們今天發癲似的跑來跑去,身上那些衣服發餿了都沒換過,能不眼熟嗎?”

忽然,有個婦人呀了一聲,指著那幾輛摩托車:

“他們這幫人直奔著林峰家裏去啊!這個二流子又犯了什麽事?”

等林峰趕回村口。

已經是半個小時後的事了。

他倒不是不想挖,而是路邊的中草藥資源太多,小小的板車都快裝不下了!

林峰遠遠就看到村民們聚在榕樹下,連農活都不幹了,似乎對著他家指指點點。

人逢喜事精神爽,他笑著湊近人群,問出一嘴:

“人這麽齊,準備分豬肉嗎?”

“有沒有我的份?”

話落。

全場鴉雀無聲。

一眾村民像躲避瘟神一樣跳開,用古怪的眼神上下打量林峰,七嘴八舌地說著:

“你犯事了還敢回來?人家把你家門都堵了,進去待了半個鍾,這麽久恐怕都打砸完了,拆得差不多了吧!”

“就是!整天不著五六的,一點正事不幹,就知道招惹是非!”

“多大人了還玩泥巴,我家小六都沒你這麽皮!”

林峰麵沉如水,終於看到了停放在家門的幾輛摩托車。

誰敢來拆家?

真當他沒脾氣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