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馬高山……”

陳震磕磕巴巴的,看清楚來人之後,露出了一個難看的笑容。

他之前住院的時候,因為劉從軍的緣故,馬高山來找他調查過,所以也認識這個個子不高,但是威懾力很足的男警察。

“上次我可是警告過你的。”

馬高山抓住陳震的手臂,笑了笑:“怎麽?這麽快就按捺不住了?”

早在上一次。

劉從軍全部招供,雖然陳震沒有對趙懷仁造成實質性的傷害。

可按照條例,陳震少不了一個拘留處分。

但上次馬高山問過趙懷仁的意見,趙懷仁當時雖然是說,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但經過上報和決議,還是決定就停在劉從軍這裏即可。

畢竟,在外人看來,陳震不管怎麽說都是趙懷仁的師傅。

誰知道他們之間的私下關係到哪一步?

“誤會,就是個誤會。”

陳震心中快要怕死了,他看了一眼趙懷仁,咬了咬牙,立馬擺低了自己的姿態:“我跟我徒弟鬧著玩兒呢,隻是喝多了而已,真是誤會。”

聽到這話,馬高山也不反駁,嗬嗬地笑了兩聲,眼神看向了趙懷仁。

他作為警察多年,這裏麵的人際關係,他一打眼就看出來了。

要問怎麽處理,那還是得看趙懷仁。

見兩個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趙懷仁冷笑一聲,指了指自己腦袋上的血:“馬警官,你覺得這像是誤會嗎?”

陳震渾身一抖,連忙向趙懷仁投來祈求的目光。

“懷仁,你就放過師傅這一次吧。”

“隻要這一次你放過師傅,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招惹你。”

說到這,他似乎又像是想起來了什麽,他趕緊又一次補充:“你不是跟林香梅那賤人結婚了嗎?隻要你跟馬警官說放過我這一次,我把她送給你!”

陳震之所以這麽害怕,那是有原因的。

除了馬高山的警告之外,還有廠裏的處分。

萬一真被追究下來,他一定會被廠裏開除的……到那個時候,失去了廠裏的鉗工身份,他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現在的一切都會結束。

這個時候,林香梅也氣喘籲籲地趕到。

她正正好好地聽到了陳震說的這些話,也看到了陳震的低姿態。

自從她被陳震買走,離開了林家村。

陳震對她一直都是非打即罵,幾乎沒有過好臉色,鄰裏間偶然也會因為聽到自己的慘叫而上門勸解,可全都礙於陳震的鉗工身份,都不敢找茬。

自己打不過,外人也不敢勸。

所以在這麽長的時間裏,陳震一直都是她心目中的心魔。

無論何時想起,都會在心中不由地湧起害怕。

可現在……

她親眼看到陳震在趙懷仁,自己的男人麵前,不斷地懇求,說著好話。

心中的那道心魔,終於被打破了。

“林香梅!你還敢回來!”

陳震看到邊上站著的林香梅,頓時怒了:“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去報的警?你馬上給我滾過來,跟馬警官道歉!”

林香梅站在原地,咬著嘴唇,沒有動身。

“我跟你說話,你沒聽見嗎?”

陳震擼起袖子,就朝著林香梅大步走去。

在他的心目中,林香梅仍然還是那個她買來的怯懦女人。

“你個賤坯子!”

陳震高高揚起自己的手。

啪——

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整個國營飯店的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陳震愣住了,馬高山愣住了,就連趙懷仁也愣住了。

隻見,陳震歪著腦袋,臉上有一道紅紅的巴掌印。

那是剛剛林香梅的反擊。

麵對這個曾經欺辱自己的男人,林香梅終於鼓起勇氣……動手了。

“你敢打我?你敢對我動手!”

陳震猛的扭過頭來,雙目噴火:“我今天就要讓你知道知道,誰才是主子!”

說著,他就要再撲向林香梅。

就在這個時候,趙懷仁動了。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撲過去,然後狠狠地抓住陳震的衣領,徹底止住他的動作。

“陳震,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可以隨便掌控別人的命運?”趙懷仁冷笑一聲。

“懷仁,我不是那個意思……”陳震有些慌亂。

然而,不等他說完。

趙懷仁拉著他的衣領狠狠一拉。

陳震整個人被大力拉得彎下腰,緊接著開始趙懷仁猛地提起自己的膝蓋,狠狠地砸在陳震的腰腹。

“呃——”

陳震被這突如其來起來的一擊砸得五官都扭在一起。

整個人悶哼一聲,直接躺在了地上。

“嘔——”

陳震似乎被趙懷仁傷到了胃,痛苦地躺在地上,剛剛吃下去的酒肉吐了一地,偏偏他又站不起身來,整個人麵部混在嘔吐物中,看起來惡心至極。

“你……我……”

服務員人都傻了。

看著一地的髒東西,呆在原地說不出話來。

“趙工,你這也太狠了。”

馬高山嫌惡地看了一眼,整個人往後退了兩步。

“我對他不狠,他就要對我狠了。”趙懷仁淡然開口。

“那接下來要怎麽處理?”

馬高山捏著鼻子,又看了眼服務員:“你去找點抹布什麽的,把這人稍微清洗一下,現在這副樣子,我的銬子都不想往他身上弄。”

“這怎麽清洗啊。”服務員欲哭無淚。

可是看到馬高山那身警服,他隻能扭頭去廁所找工具。

“把他帶回警局處理吧,該怎麽算就怎麽算。”

趙懷仁盯著陳震,就像是在看一直即將死的老鼠,隨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一次他對我出手,出血了,算個故意傷人吧,還有那個劉三兒也是個幫凶。”

聽到這話,馬高山聳了聳肩。

並沒有反駁。

他看得很明白,趙懷仁現在可是有很多人盯著呢,說話自然算數,至於趙懷仁剛才動的手,馬高山隻能當自己沒看見。

“你放心。”

趙懷仁看出來馬高山的想法,笑了笑:“我這兩腳也就是看著嚴重,待會兒恢複好就沒痕跡了。”

“行。”

馬高山無奈地聳了聳。

隻不過,看著地上躺著的兩人,他也實在是不想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