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高山出門,在附近的巡邏點,叫了兩個片警。
再經過服務員的一番粗略的清洗之後,陳震這才算是看著幹淨了點。
他和劉三兒兩個人被片警押著,說不出話來。
尤其是陳震,挨了打,又吐了一陣,此時整個人顯得異常蔫吧,低著頭,好像已經認命了一般。
直到臨走,他也沒有在跟趙懷仁說一句話。
也不知道是不是徹底認命了。
林香梅看到陳震等人離開,此時才走進了國營反應的門,她看著趙懷仁,眼圈中莫名的變紅,最終實在沒忍住,直接撲倒了趙懷仁的懷裏。
“懷仁,嗚嗚……”
林香梅情緒徹底釋放出來。
趙懷仁什麽都沒有說,就這麽抱緊她,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
因為趙懷仁知道,剛剛林香梅對陳震動手的那一巴掌,正是林香梅對她自己的釋放,是整個人精神層麵的自由。
馬高山也不著急,就在這等著。
哭了大概五六分鍾的樣子,林香梅才終於收拾好自己的情緒,抹著眼睛,站到了一邊。
“你今天不應該休息嗎?怎麽來得這麽快?”
趙懷仁這個時候才有功夫處理和馬高山之間的事情,他跟服務員要了兩包煙。
一包不動聲色地塞進馬高山的衣服兜裏,另外一包則是拆開,遞給了馬高山一根,又拿起火柴,親自給馬高山點上。
上一次,馬高山盡管是聽從上麵的命令,才過來保護自己,可事情辦得都沒問題。
甚至還會主動地過來問趙懷仁的意見,是盡職盡責,也對趙懷仁用盡了心思。
但是
馬高山也不見外,很自然地收下,然後抽了一口煙。
“你小子運氣好,今天正好我執勤,剛轉悠到附近。”
馬高山笑了笑,繼續說:“這個電話打到局裏,局裏的接線的人正好認識你,就趕緊呼我,我一接到消息就趕緊朝著這邊趕。”
說到這,他的眼神又看了一眼林香梅:“你這愛人,把情況說得可嚴重了……我是一路跑啊。”
“結果到了這裏,一個躺在地上,一個跑了,還有一個被你拎著。”
聽到馬高山的話,林香梅站在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
她太心急了,又非得擔心趙懷仁。
“原來是這樣。”
趙懷仁點了點頭:“難怪你穿著警服呢今天。”
想了想,趙懷仁又不動聲色地從自己的手腕上摘下自己剛買的手表,趁著和馬高山說話的間隙,偷摸地塞進了馬高山的手心中。
馬高山拿到東西,臉上頓時一驚,剛想要拒絕。
但此時,趙懷仁已經收回了自己的手。
“別嫌棄。”
趙懷仁拍了拍馬高山的肩膀,低聲說:“今天上午在供銷社剛買的,我就帶了一個小時不到。”
“嗬嗬……”
馬高山露出了明白的笑容,揣進了自己的兜裏:“難怪趙工能在拖拉機廠裏混得開,我看原因就在這兒擺著呢。”
“沒那回事兒。”趙懷仁也笑。
馬高山雖然沒有看到這塊兒表到底長什麽樣。
但伸手摸到的那一一瞬間,鋼鐵的質感,以及光滑的表盤,還有他裝進兜裏那沉甸甸的感覺,這些都是騙不了人的。
絕對不會低於二十塊!
馬高山心中有了數,他想了想,朝著趙懷仁走進了兩步。
“趙工,劉從軍現在還在停職處分著呢。”
“上回發生了那件事之後,書記非常生氣……但是這小子上麵還有人,最近聽說正在活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個星期結束,可能就要複職了。”
說完之後,馬高山又向後退了兩步,好像什麽都沒有說一樣。
趙懷仁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劉從軍……
前世的陳震無論有多可恨,但那都是前世的事情,在這一世並沒有發生。
而這一世中,劉從軍是第一個對他展露獠牙的人。
所以趙懷仁不會忘記他。
馬高山這一趟出來沒白跑,此時心情也算愉悅。
和趙懷仁告了別之後,慢悠悠地離開了。
經過中午這麽一鬧,林香梅想要繼續逛街的心思也消散了許多,這對於趙懷仁來說反而還是一個好消息,畢竟手裏的東西可是真的拿不下了。
“現在就走?”趙懷仁問。
“嗯……”
林香梅有些愧疚地挽著趙懷仁的手臂:“東西已經差不多買夠了,還是回去吧。”
趙懷仁摸了摸兜裏的錢,確實也不多了。
可就在臨走前,趙懷仁又想起另外一件事。
“再去那邊逛一逛。”
趙懷仁指著邊上的街道,那是一個小巷子,裏麵沒什麽人擺攤,少有行人。
“去那邊幹什麽?”林香梅疑惑,因為那裏實際上已經不是逛街的位置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
趙懷仁神秘一笑,拉著林香梅走進巷子裏。
和外麵的街邊不同,巷子裏大多都是一些人居住的院子,不熱鬧可是也不冷清,偶爾還有一些小孩子在巷子裏亂跑。
“這環境倒是挺好的。”林香梅避開地上的磚石。
“是還行,不過前提是自己一家人住一個院子。”趙懷仁也點了點頭。
這裏臨街,又有院子,的確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隻可惜,在這個年代,能自己住一個院子的人少之又少。
基本上都是好幾家合住一起。
偶爾也或許會有單獨一家人住的,但必然也招來其他人的羨慕嫉妒。
如果按居住環境和整體感覺,趙懷仁同樣也喜歡這種四合院,可如果論安全性而言的話,趙懷仁還是覺得應該住在樓房上。
“到了。”
趙懷仁走到一家門前,推開了這家的大門。
林香梅跟在趙懷仁的身後,猶豫地往裏探頭看。
這是一個不大的院子,裏麵擺滿了各式各樣的木頭,一個漢子此時手裏正拿著手鋸,一點一點地做著工,邊上還有做好的半成品。
看到來人,這漢子馬上放下手中的活,迎了過來。
“懷仁,這是?”
“木工。”
趙懷仁笑著和漢子打了個招呼,然後低聲說:“咱家裏不能沒有家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