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營飯店的人本來就不多。
此時又因為陳震的原因，其餘的顧客要麽吃匆匆吃完，要麽就是打包帶走。
以至於在飯店裏，現在並沒有多少人。
而趙懷仁之所以還要堅持在這裏吃飯，那是因為在國營飯店的周圍，沒有任何賣吃食的地方，就連小攤小販都沒有。
如果錯過了這裏，那還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吃上這一頓中午飯。
“好吧。”
林香梅也知道趙懷仁的意思，當下也隻好點頭同意下來。
兩個人找個位置坐下，卻半天沒人上來。
趙懷仁抬手向著遠處招呼，那倚靠著牆根的服務員卻像是什麽看不到一樣，動也不動。
直到趙懷仁準備站起身的時候，那服務員才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吃啥？”服務員漫不經心地問。
在這個時代。
國營飯店的服務員那也是鐵飯碗，除了個別時候會有領導來這吃飯需要注意，麵對這種散客，根本不需要有好臉色。
“來個蔥爆肉絲，爆炒豬肝……”
趙懷仁強忍著不爽，一口氣報了四五個菜。
“吃不了我們飯店可不退啊。”服務員提醒。
林香梅聽到這些菜名，頓時又變得心疼起來：“隨便點兩個素菜算了，咱倆就對付一口。”
“既然來了飯店，那就得吃好點。”趙懷仁搖了搖頭。
“米飯還是饅頭？”服務員問。
“米飯吧。”趙懷仁說。
點完了菜，服務員卻是還站在原地，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趙懷仁皺起眉頭，正要說話，對方卻是先開口了。
“付錢啊，等什麽呢？”
服務員翻了個白眼：“我們國營飯店，向來都是先付錢再上菜，明白了嗎？”
來之前，趙懷仁已經想到，國營飯店的服務態度不會好。
但沒想到會這麽差。
趙懷仁沒好氣地掏出錢來，付了賬，服務員這才轉頭離開，一邊走還一邊嘟囔著：“哪來的土包子，害我在那站了大半天。”
這話差點就把趙懷仁給激怒。
還是林香梅趕緊拉住了趙懷仁的手，這才把趙懷仁給安撫下來。
“我們難得來這吃一次飯，你就別跟他生氣了。”林香梅握著趙懷仁的手。
趙懷仁深吸了一口氣，重新換上一副笑容：“行。”
盡管在國營飯店的服務不好。
可上菜的速度和菜的品質，那都是有保障的。
兩個人，五道菜，一人一碗米飯。
趙懷仁先給林香梅夾了幾塊肉：“你多吃點，瘦成什麽了？”
“嗯……”
林香梅輕輕的點了點頭，她知道趙懷仁的性子，所以沒有拒絕。
可當她吃了一口之後，眼神立馬就亮了起來。
“好吃！”
林香梅睜大眼睛，看了趙懷仁一眼，又猛的開始低頭扒飯，筷子不停，菜和肉都瘋狂地進到林香梅的肚子當中。
看到她的吃相，趙懷仁莫名覺得有些好笑。
這還是平時那個會跟自己謙讓的林香梅嗎？
不過，趙懷仁是怎麽也不會阻止林香梅吃飯的，既然林香梅願意吃，那他是絕對願意出錢的……畢竟也要養好身體。
“多吃點。”趙懷仁不斷地給林香梅夾菜。
他甚至在想。
要不要以後多帶林香梅來外麵吃飯。
哪有什麽不愛吃，全是因為做得不夠好吃。
林香梅盡管已經盡力吃了，但這年頭國營飯店給的菜量還真不少，一直到吃飽了，麵前的菜連一盤都沒有消耗光。
剩下的就是交給趙懷仁來了。
這個時期的趙懷仁身子也並不壯實，隻是仗著年輕，此時敞開了吃，自然也是吃得滿口流油。
就在兩人在這邊吃著。
陳震的一桌也已經結束。
三個人晃**著站起來，手裏拎著酒瓶子，朝著國營飯店外麵走去。
趙懷仁此時也在和林香梅低頭吃飯，沒注意這邊。
然而……
陳震整個人都已經走到門外了，眼神鬼使神差的朝著這邊看了過來，眼神一下就鎖定了趙懷仁，又落到了林香梅的身上。
“趙，趙懷仁？林香梅？”
陳震的臉上立馬升騰起怒意，那隻探出去的腳，硬生生地又收了回來。
“老陳？怎麽了？”
“嗯？”
劉三兒和王德海兩個人也回頭。
兩個人順著陳震的目光去看，都認出了趙懷仁。
“趙懷仁？”
劉三兒揉了揉眼睛：“他怎麽可能在這裏？這可是國營飯店，就他那點工資……”
“是不是廠裏給他發的獎金？這小子，運，運氣真好。”王德海說話也悶聲悶氣的。
然而，陳震已經聽不進去劉三兒和王德海兩個人的話了。
他的目光緊緊地盯著趙懷仁。
麵孔之上全是狠戾。
在陳震的心底，趙懷仁就是那一根無法拔除的刺！
不管在什麽時候什麽地方，隻要看到，提起，他的心裏就會狠狠地疼！
還有林香梅……本來都應該是他的……
“賤人！”
陳震咬著牙，手裏的酒瓶也握的越發的緊，一步一晃悠的朝著趙懷仁那桌走去。
於此同時。
趙懷仁和林香梅兩人剛吃飽。
突然，趙懷仁眼神一凜，看到了已經靠近過來了陳震。
而林香梅由於是背對著陳震，此時還沒有發覺，但是她發現了趙懷仁的異樣，就在她扭頭看過來的時候，陳震已經貼過來。
隻見陳震高舉酒瓶，滿臉猙獰。
“賤人！”
“去死吧！”
陳震酒氣上頭，思緒停滯，拿著酒瓶就狠狠朝著林香梅砸了過來。
“啊！”
林香梅驚叫一聲，想要翻身已經來不及，下意識的雙手擋在麵前。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
趙懷仁起身而出。
啪嚓——
玻璃瓶碎裂的聲音在國營飯店響起。
“懷仁！懷仁！你……”
林香梅渾身顫抖地睜開眼，隻見趙懷仁擋在她的麵前，腦袋上絲絲鮮血慢慢的滴落下來：“你受傷，流血了……你，你……”
關切的話，卡在她的嗓子裏，無論如何也說不出來。
“趙懷仁，你還敢擋！”
陳震咬牙切齒，一隻手抓住趙懷仁的衣服，打了個酒嗝：“不過也無所謂，反正你我也要打！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