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震的心情很是不好。
不光自己白白挨了毒打,從趙懷仁的手裏什麽好處都沒撈到。
還得自己掏醫藥費,廠裏一分不報,就連林香梅那女人也再也沒有露過麵,在這一段時間裏,所有知道他事情的人,都把他當成笑話看。
後來又聯係到劉三兒的親戚,劉從軍,結果這小子也被趙懷仁給拉下馬。
先是背了處分,接著又是停職,具體的處理結果到現在也沒有出來……反而讓劉從軍一家把劉三兒和自己給記恨上了。
一直到現在,好不容易出院,他今天也是下了狠心。
叫上了劉三兒,還有王德海。
幾個狐朋狗友準備趁著周末,在國營飯店好好吃一頓。
“老陳,今天你大病初愈,咱哥幾個好好喝。”王德海舉起酒杯。
“是該好好喝一頓。”
陳震滿臉的怒火,舉起酒杯,手腕上還有因為燙傷的痕跡:“趙懷仁那小畜生,聽說現在都不在鉗工班了,天天不知道往哪跑,廠長也不管。”
“去科研部了。”
劉三兒知道內情,解釋起來:“上回因為螺絲的事兒,上麵很看好,給調走了。”
“什麽!”陳震滿臉震驚。
王德海也聽說過,不過他了解的不深,此時同樣也是蠻臉驚訝。
“怎麽可能?”
陳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之前在我手下做鉗工,就連銼刀都不會使,那幫科研部的人都是傻子嗎?把這麽一個廢物弄進去!”
科研部。
是陳震早些年的夢想。
他在鉗工方麵非常有天賦,要不然也不能這麽年輕做到七級鉗工。
可是他也想要更進一步。
而對於年輕氣盛的七級鉗工陳震來說,在鉗工的領域已經不能滿足他了,他想要去沈北拖拉機廠的科研部!成為一個研究員!
論實力,他自認不虛。
論對拖拉機的了解,他這輩子都在產線上晃悠,每一個零件都知道在哪。
可就算是這樣,他也沒能進到科研部當中去。
現在,趙懷仁居然進去了?
還是一個各方麵都不如自己的年輕人!
“好像也不是什麽都不會。”
劉三兒想了想:“科研部裏那個楊老頭,對趙懷仁的評價挺高的,還去產線找過他幾次。”
一聽這話,陳震更加憤怒了。
楊建國!
當初就是他拒絕的自己!
眼看陳震的臉色不對,王德海趕緊趕緊捅咕了劉三兒兩下。
劉三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說錯話了,當下又抬起酒杯:“來老陳,喝一杯,那趙懷仁能進去就是運氣好而已,哪能比得上你這個師傅?”
如此,陳震的情緒才慢慢平複下來。
端起酒杯,三個人一飲而盡。
幾個人都是沈北拖拉機廠的老員工,尤其是陳震,工資更是幾人之中最高。
再加上他家裏隻有一個,即便是在國營飯店,他也沒客氣,點了不少飯菜。
周圍的人都向他們這桌投來羨慕嫉妒的目光,這讓陳震那脆弱的自尊心滿足了不少,高興之餘,又接連喝了好幾杯。
邊吃邊喝,桌子上已經擺滿了三四個空瓶。
陳震喝得滿臉通紅,哐哐拍著桌子:“趙懷仁那小畜生,我是一定不會放過他的!”
“老陳我相信你!”
王德海打著酒嗝:“那個趙懷仁算個什麽東西?不就是走了好運,修了個螺絲嗎?就是算是進了那個什麽科研部,最後也是要被人踢出去的。”
劉三兒此時也是滿臉怨恨:“他害我在劉家抬不起頭來……我也要弄他!”
幾個人顛三倒四的,顯然是已經喝高了。
周圍的其他食客,已經從最開始的羨慕嫉妒,變成了現在了皺眉和嫌煩。
“你們幾個能小聲點不?這又不是隻有你們吃飯?”
“就是,酒味兒熏得我家小孩兒都快吐了!”
幾個年齡大的男人站起來,指著陳震三人。
陳震三人心中本來就有怒氣無處發泄,此時又有人找上門來。
當下就拍著桌子站起來。
啪嚓——
陳震手裏的玻璃瓶在桌角磕碎:“你,你們……吃不下就滾,老子是付了錢的,想幹嘛就幹嘛!”
“你他媽怎麽說話呢?”有人頓時不滿意,盯著酒瓶子:“別以為你在這拿個破酒瓶子我就怕你!裝犢子誰不會啊?”
“我裝……你……”
陳震整個人晃晃悠悠的,口中罵著,手中的玻璃瓶就衝著對方扔了過去。
嘩擦——
綠色的玻璃碎渣弄了一地。
其他幾個人被這樣子嚇了一跳,頓時對於找事兒的想法徹底打消。
那被砸的男人也是一驚。
“喝多了,我不跟你計較。”男人嘟囔著,回到桌子邊。
也不是沒有人去找酒店的經理。
然而,對於經理來說,不管哪一方的客人那都是付過錢的,尤其是陳震,付的錢還不少呢,還又點了不少好酒,好菜。
“不想吃,就走,我們飯店管不了。”
拿到這個回答的人,隻能悶悶不平地回到自己的餐桌上。
原因很簡單,國營飯店不缺客人啊。
如果拒絕煙酒的話,那他們還靠什麽賺錢呢?
看著周圍的人紛紛退卻,陳震自得地笑了起來,他心中的陰霾也因此一掃而空。
緊接著,他們又重新坐下。
三個人依舊在這裏說說笑笑,喝酒吃菜。
……
趙懷仁拉著林香梅,兩個人剛走到國營飯店門口,就已經聽到了飯店裏的嘈雜。
看著一個接一個滿臉不悅的人往外走。
趙懷仁和林香梅兩個也都有些疑惑。
“好像是裏麵有人在耍酒瘋。”
趙懷仁往裏看了看,不過那邊煙霧繚繞,並沒有看清人臉,隻能看到那邊有三個人,都已經站不穩了,還在不斷地碰杯。
“懷仁,要不……”
林香梅也微微蹙眉:“咱們還是去別的地方吃飯吧。”
聽到這話,趙懷仁朝著身後看了兩眼。
“我已經餓得不行了,就在這湊合兩口吧。”
趙懷仁也有些無奈,誰知道今天正好碰到這種事兒:“大不了咱們找個靠邊的位置,跟他們避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