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趙懷仁微微一笑,拉著林香梅往供銷社裏走去。
“懷仁,剛剛……沒問題吧?”
林香梅此時還有些後怕,她看著周圍,低聲說:“那個人,也不過是說了我們一兩句,結果卻鬧成這樣,是不是有點過了?”
“一點也不過。”
趙懷仁認真地盯著林香梅的雙眼:“麵對這種人,我們態度必須強硬,不然隻會讓他們變本加厲,再說,我們也是來花錢的,憑什麽讓她擠兌?”
看著趙懷仁認真的模樣,林香梅也不好說什麽,隻能默默點頭。
此時,供銷社中剛剛經曆了一次圍堵。
人流反而變少了。
五六個售貨員在自己的櫃台後麵,此時目光都凝聚在趙懷仁和林香梅兩個人的身上。
當其中一個看到趙懷仁衝著自己這邊走過來的時候,她的臉都綠了。
“你,你要買什麽?”售貨員小心翼翼地問。
她的心裏也很害怕。
那中年婦女之前也是供銷社的常客,幾個人都認識,平日作威作福沒人管,她們也樂得看這些的笑話,算是變相的解悶。
可是就在剛才,這個看起來穿著普通的男人,居然引起那麽大的動靜。
還有那頂讓人大帽子,誰能帶得起?
趙懷仁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低頭開始看櫃台裏麵擺放著的商品。
林香梅趕緊衝著售貨員解釋:“我們想要點布。”
“要布是吧,我們這有好幾種……”
售貨員強笑一下,趕緊伸手去櫃台下拿布料:“我們今天剛上了不少貨,有些還都是新顏色,你可以看看……”
“等一下。”
趙懷仁突然打斷了售貨員的動作,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啊,啊……好。”
售貨員的眼神對上趙懷仁的目光,人都要嚇飛了,臉色露出個難看的笑容:“那要看什麽呢?”
“把這雙鞋拿出來看看。”趙懷仁手指向了玻璃櫃台上的一雙小皮鞋。
那是一款女士圓頭皮鞋。
整體看起來非常的精致,鞋裏還加了絨,在玻璃櫃子後麵看起來非常的漂亮,當然,價格也是非常的貴,足足要25塊錢。
“這雙鞋很貴,你確定要買我才……”
售貨員欲哭無淚,張著嘴想要解釋,可又不敢多說。
“怎麽?不讓看?”趙懷仁再一次盯著她。
“讓,讓看。”
售貨員渾身一顫,把剛剛那些說不出口的話給重新咽回了肚子裏,緊接著,她趕緊打開玻璃櫃,把裏麵的小皮鞋拿出來,擺放到兩人的麵前。
要是放在平常,她絕對要說,不買不讓看。
可是現在,她做不到啊。
趙懷仁拿起這雙皮鞋,在眼前翻看著打量,暗暗點了點頭。
雖然這個時代的供銷社態度實在不好,價格也都偏貴,但商品質量是沒問題的。
“這個好貴啊,你趕緊放下。”
林香梅眼神掃過這雙皮鞋,也覺得很喜歡,可是看到標價之後,突然又覺得自己好像沒那麽喜歡了,25塊錢,省著點夠吃兩三個月了都。
“不貴。”
趙懷仁把鞋放回櫃台。
自從這雙鞋到了趙懷仁的手中之後,售貨員就開始提心吊膽,生怕趙懷仁給擦著碰著。
眼下,終於是鬆了口氣。
不過聽到趙懷仁說的那兩字,在她的心目中頓時又對趙懷仁鄙夷了起來。
這可是滬市那邊來的新款!
就連她們這些售貨員也都覺得貴,麵前這個男人居然大言不慚。
“不買不買,我不要這個。”林香梅握住趙懷仁的手。
售貨員雖然臉上不敢表現出來,可在心裏卻是翻了個白眼。
小兩口在這演戲呢跟我。
趙懷仁低頭看了一眼林香梅腳上的鞋子,厚厚的棉鞋,而且上麵還有些破洞,棉絮都漏在外麵,上麵還有不少的補丁。
“就買這個!”
趙懷仁語氣強硬,他看向售貨員:“拿一雙……”
說到這裏,他又想起來什麽,轉頭問林香梅:“你穿多大碼?”
“我……”
林香梅不想說,可是對上趙懷仁的目光,她猶豫了片刻,還是報上了自己的尺碼:“三十八。”
“拿一雙三十八的過來。”趙懷仁看向售貨員。
“這……”
售貨員的臉色寫滿了為難。
剛才那個是樣品,還能勉強拿出來給趙懷仁看。
可是現在要是把可以賣的商品拿出來,試了要是不買怎麽辦?
“怎麽?覺得我買不起?”
趙懷仁一眼就看出來售貨員的想法,轉頭看向林香梅:“給她拿二十五塊錢。”
林香梅抿了抿嘴,猶豫了半天,才從自己的口袋裏掏出荷包,又細細數了二十五塊錢,很是不舍地遞給了售貨員。
“真有!?”
售貨員一下驚呆了,抬頭看了看兩人,又看了看麵前的毛票。
數了數,還真是二十五塊錢。
她又回想起麵前這個女人的荷包,裏麵似乎有一疊錢,遠遠不止二十五!
“發什麽呆?趕緊把鞋子給我拿過來。”趙懷仁皺眉。
“哦哦,好!”
售貨員手忙腳亂地把錢收起來,去後台拿鞋子去了。
其他櫃台的售貨員已經看傻了。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眼前這兩個人居然真的能掏出錢來!
就在這個空檔,趙懷仁的眼神又落在了其他的櫃台上麵。
這些售貨員頓時心中一緊。
有事兒得趕緊忙,沒事兒的也低下頭,生怕趙懷仁再盯上他們……有錢又怎麽了?她們又拿不到一分錢的提成,要是因此得罪了趙懷仁,搞不到還要挨頓罵。
如此想著,趙懷仁已經走到了其中一個櫃台麵前。
“別低頭了。”
趙懷仁敲了敲玻璃,指著牆上掛著的一件棉衣:“把那衣服拿下來給我看看。”
售貨員滿臉的為難。
“先生,這衣服要三十八塊錢呢……”
“我讓你拿下來就是買得起!怎麽?不相信我?”趙懷仁盯著他。
“不是不是。”
售貨員趕緊擺手搖頭,又想起趙懷仁掏錢的模樣,她咬了咬牙,一狠心,拿起架子把在牆上掛著的衣服給拿了下來,擺在了趙懷仁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