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巴給我放幹淨點!”
趙懷仁眼神冰冷,盯著這中年婦女:“供銷社規定了隻能你逛嗎?”
“嗬。”
中年婦女看到趙懷仁的反應,更來勁兒了:“你這土包子,敢這麽跟我說話,供銷社是沒這個規定,可是你買得起嗎?”
說著,這中年婦女越來越囂張。
她伸出手指,指著趙懷仁:“你也不瞅瞅你這樣,像手裏有錢的樣嗎?”
“懷仁……”
林香梅有些怯懦,她拉了拉趙懷仁的袖子,低聲開口:“要不,我們還是出去吧?外麵比這麽裏麵的價格便宜,也不用擠。”
林香梅這一說話,中年婦女立馬便聽見了。
“哈哈哈!瞧瞧!”
中年婦女神情變得囂張起來:“你還沒有你媳婦看得明白呢,土包子,買不起就趕緊滾啊!別在這呆著礙眼,誰有功夫搭理你們。”
“我呸!”
說著,中年婦女又在地上狠狠和吐了口吐沫。
感受著林香梅握著自己的手,越來越緊,也開始冒出細密的汗水,趙懷仁滿臉無奈。
他現在真是想要生氣,都生不起來氣。
明明是對方的過錯,林香梅反倒連帶的自己成為了過錯的一方。
“別怕。”
趙懷仁捏了捏林香梅的手,示意她安心,這才又將目光落在了中年婦女的身上,他厲聲開口:“我穿得是不好,可我是沈北拖拉機廠的工人,你是看不起我們工人嗎?”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的目光皆是看了過來。
趙懷仁的嗓門可不小,他是故意這麽說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大家往這邊看。
“這又是幹啥?”
“吵架唄,還能是幹啥,人多就這樣。”
“人家說了自己工人,也許今天就是沒關衣服而已。”
周圍人議論紛紛。
中年婦女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她嘴巴裏嘟嘟囔囔的:“看你穿的這身衣裳,誰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工人?”
由於爭吵的聲音太大,供銷社周圍的人也都紛紛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櫃台裏的銷售員也不搭理這邊,反而是拖著腮幫子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對她們來說,這種事可太多了,這年頭,不管是誰想要買東西,都得看他們售貨員的臉色。
要知道,在供銷社後麵的牆上,還放著標語。
“不可隨意打罵顧客!”
其中一位銷售員打著哈欠,衝著趙懷仁這邊有氣無力地喊了一句:“鬧矛盾就出去鬧啊,別在我們供銷社裏麵,要是對我們造成了影響,我跟你們沒完。”
“哎呦,真是不好意思。”
中年婦女麵對銷售員,立馬調轉了態度,換上了一副新的臉麵:“我這就出去。”
銷售員很是隨意地擺了擺手:“還有那個人,你也出去。”
這句話說的是趙懷仁。
“我是來買東西的,你憑什麽讓我出去?”趙懷仁臉色徹底陰沉下去。
“你影響了我們供銷社的銷售秩序,就得出去。”
銷售員皺了皺眉:“你走不走?你要是不走我們就要報警了。”
這邊說著,另一邊就有人走到屋子裏,準備隨時打電話。
林香梅哪見過這種陣仗,此時已經被嚇得花容失色,下意識地緊緊挽住趙懷仁的胳膊,全然不知道怎麽應對現在的情況。
“讓你出去,你就出去!叫什麽!一點素質都沒有!”
中年婦女嗤笑一聲:“到底是鄉下人!”
“你又在這得意什麽?”
趙懷仁轉過頭來,話語之中毫不留情:“我來供銷社買的東西,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是他們的狗嗎?在這搖頭乞尾的。”
“你……”
中年婦女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我,這叫見義勇為,維持秩序……”
“你也配?”
趙懷仁嗤笑一聲:“你是這裏的職工嗎?不就是想炫耀一下你能在供銷社能買得起東西嗎?不就是想要顯擺你的優越感嗎?你買了什麽?嗯?”
“我買什麽東西管你什麽事兒?”
中年婦女被戳破心思,聲音和頭都低了下來。
她不想說,但人民群眾的眼睛卻是雪亮的。
“這手裏也沒拿啥東西啊。”
“我看到了,就買了一兩白糖!”
“這誰家還買不起點白糖,有必要這樣嗎?”
周圍的目光從趙懷仁的身上,落在了這個中年婦女的身份,從最開始的議論聲也變成了指指點點,中年婦女的麵色漲紅。
“就算是白糖,我也買了,你呢?”中年婦女很是不忿。
趙懷仁氣笑了:“從剛才開始,你就像條狗一樣擋在我的麵前,我怎麽買?”
“你!”
中年婦女瞪著趙懷仁,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道歉!”趙懷仁說。
“我憑什麽給你道歉,明明是你撞了我!”中年婦女說。
“就憑你剛剛的那些話。”
趙懷仁的眼神看向周圍,放大聲音:“我是沈北拖拉機廠的工人,在場的各位也有不少工人吧?我不過是穿得舊了點,就讓這種人看不起,你們說應該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議論聲更大。
“我也是沈北拖拉機廠的,穿得舊點怎麽了?”
“就是,出來買衣服,還要看穿的什麽?能拿得出錢來不就好了嗎?”
“道歉!給我們工人道歉!”
“對,道歉!”
在經過趙懷仁的話之後,周圍一大圈人圍了過來。
他們都不懷好意地盯著中年婦女。
這下,供銷社的銷售員也都被驚動了。
這種陣仗他們也都沒見過啊,此時也不敢私自處理,剛才那準備報警的銷售員連忙往後走,朝著這棟樓的二樓走去,去叫經理。
中年婦女被嚇麵色慘白。
無數人圍著她,想走也走不了。
“對,對不起……”
中年婦女在這麽多人的注視之下,再也難以堅持之前的囂張姿態,隻能低著頭向趙懷仁和林香梅道歉,然後又麵向眾人:“你,你們也對不起。”
道完歉,也不敢抬頭。
灰溜溜地衝進人群之中,停業不敢停,最終消失不見。
看到人消失,大家也都慢慢地散開。
隻留下趙懷仁和林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