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外一邊剛拿到鞋子的林香梅，轉頭一看。
趙懷仁這會兒手裏又拿著一件嶄新的棉衣，翻來覆去地看。
頓時給林香梅看得心急。
她把鞋子放下，連忙跑過來，一把握住趙懷仁的手。
“你看這個幹什麽……”
林香梅神情急切，想用力，又怕把衣服扯壞，隻能抿著嘴，盡力地拉住趙懷仁的胳膊：“棉衣咱們回去自己做不就行了嗎？不用在這買！”
說完，她又怕售貨員有異樣的目光，沒忍住朝著售貨員看了兩眼。
售貨員什麽反應都沒有，隻是看著兩個人，尷尬地笑了笑。
她可不敢有什麽反應。
這要是把趙懷仁給惹到了怎麽辦？
再說，貨架上的衣服，她們這些售貨員自己也舍不得買，也都是看個好看，自己買布料和棉花回去自己做。
鞋子不一樣，買來的一般都比自己做的好。
所以，在此時，她也沒什麽好說的。
“自己做多費勁啊。”
趙懷仁像是完全沒有看到林香梅的模樣，對售貨員說：“同誌，就這個款式，給我拿一件適合我愛人大小的衣服。”
“好的。”
售貨員趕緊點頭，走向後台。
她算是看了個明白，別看錢都在林香梅的手裏。
可在這兩個人之中，說了算話的人，是這個男人！
隻要她說買，那肯定就是要買。
“別，別！”
林香梅趕緊擺手，可售貨員已經走向了後台，她氣鼓鼓地等著趙懷仁：“你幹嘛呀！有錢也不是這麽花的，自己做能省多少啊，而且還用心。”
“我這不是怕你累著嗎，直接買更省事，再說咱們自己做的，哪有人家的好看。”
趙懷仁笑了笑，眼神落到那邊的鞋子上：“那鞋子，你怎麽不穿上？”
這句話一出，林香梅的注意力頓時被轉移。
“我……”
林香梅低了低頭，聲如細蚊：“我有點不好意思。”
她是從農村走出來的，從來都沒有在別人的麵前脫過鞋子。
當場試穿這種，她還是有些應付不來。
再說，這鞋子多貴，要是穿壞了……
看到林香梅的這個樣子，趙懷仁啞然失笑，他拉起林香梅的手，重新走回最開始的那個櫃台。
“有凳子沒？”趙懷仁問。
“有有……”
售貨員趕緊點頭，把自己坐的凳子從櫃台裏麵遞出來。
趙懷仁把凳子穩當地放在地上，讓林香梅坐在上麵。
緊接著，趙懷仁又把那雙精致的小皮鞋拿在手中，隨後蹲在林香梅的跟前。
“別動。”
趙懷仁的手摸上林香梅的腳踝。
“懷仁，不要這樣……”
林香梅此時已經意識到了趙懷仁的想法，一張小臉上滿是羞紅，眼神亂飄著周圍售貨員，以及周圍的一些散亂的顧客。
此時，周圍的人也不買東西了。
眼神全都朝著這邊看了過來。
尤其是那些售貨員，眼神中滿是八卦的神情，直勾勾地望這看。
這麽大膽的就在供銷社脫鞋試，還是一個男人給女人脫鞋，她們可都沒有見過這個場麵。
“怕什麽？又不是沒付錢，買來就是穿的。”
趙懷仁輕輕一用力，林香梅的鞋子就被脫了下來。
“哎呀！”
隨著林香梅一聲輕呼。
她的小腳被趙懷仁拖在自己的手心。
林香梅感受到自己腳丫上傳來的熱量，一雙小手無處安放，從脖子紅到臉頰，整個人都僵在凳子上，除了呼吸，再沒有別的動作。
趙懷仁拿起皮鞋，正要給林香梅穿上的時候。
一聲厲喝傳來。
“停下！”
“誰讓你們在這試穿的！”
一個盤著頭發的三十歲女人，踩著高跟鞋，從二樓後台走出來，臉上畫著淡妝，臉色冷厲：“你們知不知道這是供銷社！”
趙懷仁手上的動作一頓。
抬起頭正好和這個女人目光對上。
“你看什麽看！不知廉恥！”女人咬著牙。
趙懷仁懶得搭理她，拿著鞋子繼續往林香梅的腳上穿。
“我讓你停下，你沒聽懂嗎？”女人雙眼一瞪，頓時氣急。
她打開櫃台的鎖，朝著外麵走過來。
而就這說兩句話的功夫，趙懷仁已經把這一雙小皮鞋穿在了林香梅的腳上。
“你！”
女人站在趙懷仁和林香梅的跟前，看到那雙鞋已經被穿在腳下，顫抖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來，走兩步。”
趙懷仁拉著林香梅，從凳子上站起來：“試試大小合不合適，舒不舒服？”
林香梅在地上試探著走了幾步。
腳底柔軟，大小合適。
她此時的臉上還帶著沒有散去的紅暈，看著趙懷仁微微點了點頭。
“你還敢下地走路！”
女人此時怒火中燒，恨不得一巴掌扇在趙懷仁和林香梅的臉上。
她今天本來心情挺好，坐在辦公室裏，結果突然有售貨員上來跟她說下麵有人鬧事，看那模樣不像是有錢人。
這種事兒在供銷社已經是司空見慣。
對她來說，隻需要按照流程處理就好……
結果剛走下樓，就看到了她無法忍受的一幕。
居然在試穿？
他們供銷社什麽時候有這種服務了？
這裏可還是有著別的客戶呢，這要是讓其他人看到了，這雙鞋子還怎麽賣？
“我為什麽不能下地走路？”
趙懷仁瞅了她一眼，旋即對林香梅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錯，這雙鞋你穿起來真漂亮！”
麵對誇讚，林香梅的嘴角也露出喜色。
然而，這個女人卻是氣得快要炸了。
當著她的麵，就這麽無法無天！
“賠錢！”
她嘶吼著：“你今天必須賠錢！”
“經理！”
“經理！”
這個時候，身後的售貨員趕緊一路小跑過來，緊緊地拉住女人的胳膊，看著趙懷仁的眼神中滿是欲哭無淚：“你快別說了！”
“你給我讓開！”
女經理一把抖開售貨員的胳膊，連帶著她一起怒斥：“我告訴你，今天這事兒也有你的問題！你也得罰款！聽見了嗎！”
“經理，你先聽我說呀……”
售貨員都要傻了，她都快要哭出來了：“他們，他們付了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