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麵前的深灰色鐵盒子上。

根本看不出來這東西能有什麽作用。

“真……真修好了嗎?”

黃毛有些愣神,將信將疑地問。

“懷仁哥出手,就沒有修不好的東西。”張玲倒是非常信任趙懷仁,說出這話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張景湖也在打量著這個神秘的東西。

以他的經驗來看,趙懷仁的確是把這個東西給修好了,至少,表麵上看著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隻不過,他也看不出來這東西到底有什麽用。

“懷仁兄弟。”

張滿盈往前走了兩步,手掌摸在這個鐵盒子上麵,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整個沈北,能修好這東西的估計也隻有你了。”

“滿盈哥,這……”黃毛頓時想要上前講話。

張滿盈卻是一隻手擋在了他的跟前,打斷了黃毛即將說出口的話。

接著,他又看向趙懷仁:“咱倆之間的約定是按件計價的,你覺得這東西,賣多少合適?”

他是個精明的商人。

為了避免兩人之間的矛盾,所以沒問趙懷仁到底修好沒有。

而是直接問這個東西值多少,如果趙懷仁敢自信地跟自己要高價,那肯定就是有底氣……反之,張滿盈就不會把這東西拿出去露麵,而是找地方藏起來。

至於趙懷仁修東西這件事,他就當從來沒發生過。

“這東西,不好賣。”

趙懷仁搖了搖頭,他也看出來之張滿盈的意思,但也沒多說,隻是默默地伸出兩根手指。

一看到手指,張滿盈的臉色微變。

他試探地問:“兩千?”

趙懷仁沒說話,搖了搖頭。

“兩萬?”張滿盈的神情已經有了一些震驚。

趙懷仁還是搖頭。

“不會是……二十?”

張滿盈話沒說出口,沒忍住咽了口唾沫。

他看了看趙懷仁,又低頭看了看麵前的這個東西,完全無法相信。

就這破鐵皮殼子,裏麵有點線路……能賣這麽貴?

要知道,按照趙懷仁在沈北拖拉機廠鉗工的身份,一個月也拿不到一百塊錢。

二十萬?

周圍的人也都震驚。

尤其是張玲,更是瞪大了雙眼,滿眼都是後怕。

這東西居然這麽貴?那我還把它給拆開研究了一下……

“差不多吧,總之不會低於這個價格的。”

趙懷仁點了點頭,旋即話頭一轉:“不過,這東西的應用範圍目前還是比較小,一般的個人買家既不需要,也不可能買得起,我這價格隻是給你一個參考。”

“那也……太貴了。”張滿盈接連搖頭。

他還沒見過這麽貴的單一設備。

張景湖倒是沒什麽意見和看法,在他看來,一台設備十幾萬,幾十萬,太正常了。

“哪值得了這麽多錢?就一破鐵殼子。”黃毛嘴裏嘟囔著,眼神中滿是不相信。

在他眼裏,這東西還不如一個彩電呢!

“你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張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趕緊湊上前,走到趙懷仁的身邊:“那懷仁哥,這個我們自己能用得上嗎?”

“當然用不上。”

趙懷仁解釋道:“目前這台機子,應該還是處於一種封鎖的狀態,不是一般人能拿到手的,或者說,普通人連見的機會都沒有。”

“就連現在我們國內對這東西的進口,還主要是依賴於建交。”

“所以,能把這東西拿到手是一回事,可要是想賣出去,那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聽到這話,張玲似懂非懂。

而在邊上的張滿盈,則是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趙懷仁,他多半認不出這東西的價值,甚至可能就此扔給自己的妹妹去練手了……現在知道了這東西的價值,說不心動是假的。

就算是難出手,那也要想辦法,萬一要是真賣出去了呢?

“行了行了。”

張滿盈抬起頭,他對著張玲和黃毛:“你們倆忙別的去,別在這擋著了。”

“哥,我還想跟懷仁哥問問題呢。”

“滿盈哥,我也想陪著玲玲……”

兩人看著這還有別的事兒,當下就賴著不想離開。

“去去!”

張滿盈不耐煩地把幾人推出房門,然後在裏麵反鎖上了大門。

在確認外麵沒有動靜之後,他才又看向了趙懷仁。

“懷仁兄弟,如果我的確是想要把這東西賣出去,應該走什麽方向?”張滿盈低聲問。

“你也不用這麽小心。”

趙懷仁看著他的模樣,啞然失笑:“如果真想賣,那就隻能走研究院的路子,還得是研究通信、交換機之類的研究院。”

“是嗎?”張滿盈點了點頭。

“不過,你也要注意。”

趙懷仁繼續補充:“不能是成熟的大研究員,應該挑一些體量偏小,想要研究,但是手裏沒有外匯名額去購買,或者幹脆買不起的。”

“原來如此!”

張滿盈徹底明悟,心裏有了數。

隨後,他從自己的口袋裏拿出來一疊鈔票。

“今天總共是修了兩台彩電,還有一些收音機之類的小電器。”

“總共是,四百一十五塊錢。”

張滿盈數出一疊毛票,遞給了趙懷仁:“雖然我們走船的貨量大,但是壞到需要你來修的還真沒多少,今天已經算是把之前的壓箱底的都找出來了。”

“這就已經足夠了。”趙懷仁接過錢來。

這就是他心中最理想的狀態。

要是讓他天天來修,那他也頂不住。

偶爾修一次,拿一筆錢,是最好的選擇,省心省力。

趙懷仁又從這四百多塊錢裏麵抽出兩百,遞給張景湖。

“你今天晚上修了一台彩電,還有其他的,這是你的那部分。”趙懷仁說。

然而,張景湖卻沒接。

“趙工,不用給我,你自己都留著吧。”

張景湖搖了搖頭,他眼神隻在這疊毛票的身上掃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我跟你到這兒,也算是學到了點東西,這錢我不能拿。”

“還有不願意要錢的?”

趙懷仁驚了。

在這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居然能有人做到這種程度?

這可是整整兩百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