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不願意要。”
張景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主要是,兩百塊其實也沒多少,我的工資加上補貼什麽的,足夠我生活開支了。”
“今天我看你帶我過來這兒就是為了賺錢,趙工你缺錢的話,就自己留著吧。”
聽到這話。
趙懷仁不說話了。
直接把錢全部收回來裝進自己兜裏。
“有這種待遇是好事。”趙懷仁歎息一口,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景湖也不說話,隻是笑。
兩百塊對他而言,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要是能換取,趙懷仁欠他一個人情,那可是太值了。
“還有就是,這個東西……”
張滿盈又把目光看向了鐵殼子:“雖然我知道它的價值很高,但是我還沒辦法出手,所以懷仁兄弟請你諒解,這個錢我沒辦法給你。”
“當然。”
趙懷仁點了點頭:“說實話,我修的時候也沒指望你能把它賣出去,單純是我個人的興趣。”
“趙工你能理解就好。”張滿盈點了點頭,隨後又補充道:“不管怎麽說,等我把這個東西賣給出去之後,我一定按照約定比例給你分成。”
“哈哈!”
趙懷仁笑了兩聲:“那我就等你這一天。”
不過,在趙懷仁的心裏,並不相信張滿盈能賣出去。
沒有別的原因。
僅僅是因為,國內的需求量太小了。
盡管他已經指出了明路,可想要找到要求之中的研究院,幾乎不可能。
這個年代想要什麽設備,都是靠撥款。
誰敢擔責任買這麽一台來路不明的設備。
“那我就去忙了。”
張滿盈和趙懷仁商定好之後,他才走出了房間。
緊接著又叫來了兩個漢子,小心翼翼地把這台機子給抬走,這才和趙懷仁告別。
趙懷仁拿了錢,今晚的目的已經達到。
就帶著張景湖準備離開。
這還沒走到門口能,張玲又突然跳了出來。
小姑娘伸開雙臂,擋在趙懷仁的前麵,大眼睛轉著圈,似乎在打什麽主意。
“怎麽了?找我還有事兒?”趙懷仁問。
“那個……”
張玲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支支吾吾的說不出話來,好半天,她才鼓起用起來,眼神緊緊盯著趙懷仁:“我想拜你為師!”
“啥?”
趙懷仁有些懵。
“你會修那麽多的東西,我想要你學習!”張玲說著,又低下了腦袋。
此時的她紅著臉,咬著牙,一點也不敢看趙懷仁。
心裏提心吊膽,靜靜地等著趙懷仁的答複。
然而,趙懷仁還沒說話,黃毛已經是跳了出來。
“玲玲,我早就跟你說過!”
“他那麽年輕,憑啥當你師傅啊?咱們院子裏,那麽多人都願意教你,你還不滿足嗎?”黃毛從暗處走過來,先是跟張玲說話,隨後狠狠瞪了一眼趙懷仁。
趙懷仁摸了摸鼻子,沒說話。
“我不用你管!”
張玲發了狠,一把推開黃毛:“就憑他有能力,有見識,就憑他修東西的手藝比院子裏所有人都強!”
“懷仁哥,你就收我為徒吧!”
張玲轉身扭過頭來,目光之中充滿希冀。
張景湖盯著趙懷仁,臉上滿是笑意,嘴角已經翹得壓不住了。
趙懷仁則是滿臉無奈。
這小丫頭,肯定是搞錯了。
“張玲!我這是為你好!”
黃毛氣喘籲籲的,他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抓著張玲的肩膀大喊:“你為什麽會喜歡修東西!修東西一點前途都沒有,隻能賺一點小錢!”
“你有你哥在,你根本不用學任何東西,你隻需要好好聽你哥的,你一輩子都能衣食無憂!”
“幹嘛非要學這種不值錢的技術?”
這一番話,直接讓張玲的雙眼變得通紅。
她緊緊地抿著嘴唇,怒視這黃毛,一言不發。
黃毛被她看得有些心虛,又底氣不足地補充說:“就算會修又能怎麽樣?有錢直接換新的不就好了嗎?你至於花時間去學這些東西嗎?”
“要你管!”
張玲惡狠狠地踢了他一腳,咬牙切齒:“你給我滾!”
黃毛還想要再說什麽,可是看到張玲那怒氣衝衝的樣子,他隻好往後退,不甘心地走到角落。
可是他的眼睛,還是警惕地看著趙懷仁。
“懷仁哥,你不願意收我嗎?”張玲楚楚可憐地說。
“張玲。”
趙懷仁有些無奈:“你搞錯了一些東西,不是我不願意收你。”
“那是什麽……”張玲抿著嘴。
看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趙懷仁也不知道應該如何跟她解釋這些東西。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趙懷仁都沒有見過如此對修理東西感興趣的小女孩,隻不過,時代已經不同了,張玲看到的修東西,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修理。
“我沒辦法教你。”
趙懷仁隻好跟她實話實說:“想要學好這些東西,需要大量的基礎知識,而這些基礎知識,不是靠經驗或者時間就能理解的。”
“那我要怎麽才能學會?才能理解?”
張玲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趕緊接著往下問。
“上學。”
趙懷仁給出了答案:“你必須要去學校裏麵,學習足夠多的基礎,再進入大學,學習足夠多的理論,才能最大程度的上的達成你裏的目標。”
他看得很清楚。
張玲並不是隻想當個修理工。
要不然,她絕不會向自己提出這個問題。
這院子裏,無數個經驗豐富的師傅,早就能夠滿足她的需求了。
這個女孩心裏有著清晰的目標,隻不過是對外界的認知不夠深刻。
“上學?”
張玲麵色露出茫然。
她有些不能理解,為什麽自己要去上學?
現在,早已恢複高考,隻是礙於觀念和生存需求,所以還沒有開始深入人心,不明白大學的重要性。
“對,想要走到我這一步,你必須要上學。”趙懷仁堅定地對張玲說。
“可是……”
張玲疑惑地看著趙懷仁:“你也沒有上過大學,你不是沈北拖拉機廠的鉗工嗎?你怎麽就能學會?我就得去讀大學?”
這個疑問,也是張景湖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