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拖拉機廠,科研部。

趙懷仁手裏握著一大堆圖紙,跟前站著七八個身穿白大褂的科研人,此時他們正聚在一起,眼神中滿是學到知識的渴望。

“這裏完全是走錯了路……”

“不對,公式錯了。”

“你不能用個例去評判整體!”

趙懷仁口幹舌燥,滿頭大汗。

他已經給麵前這幫人講了三四個小時的內容了。

最開始,還隻是內燃機的研究員們,後來又跑來了其他的人,慢慢的問題也不限於拖拉機,雜七雜八的什麽問題都有。

趙懷仁本來想搪塞過去,可實在是受不了他們失望的目光。

隻能硬著頭皮,講一點重要的部分。

好在這些人底子深厚,也願意學習,大部分問題隻要趙懷仁講一點,就能明白反應過來。

不過,實在是架不住問題太多。

“我要歇會兒,真別問我了。”

趙懷仁搖了搖頭,拒絕了麵前的人,拿起水杯到旁邊去休息。

今天下午,楊建國是全程目睹,他幾乎要驚掉自己的下巴。

他知道趙懷仁懂得可能要比他想象中得多。

但沒想到居然會有這麽多!

其中不少的問題,他幾乎是完全沒有不懂,不是他的專業層麵,可趙懷仁卻能輕鬆的解答出來。

“你腦袋裏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楊建國嘖嘖稱奇,驚奇地盯著趙懷仁的腦袋:“我簡直不敢想,你才多大年紀,居然就懂這麽多東西,不可能全部都是自學的吧?”

聽到這些話,趙懷仁一驚。

壞了。

他忽略了這個問題。

一直以來,趙懷仁都以工科院士自居,哪怕是重生歸來,也下意識地認為自己應該會。

卻在心裏忘記了,自己也是經過數十年的苦讀,才有這個成就。

而此時,自己仍還是一個普工農民家庭出身,剛學鉗工沒多久的年輕人。

“我……”

趙懷仁想了想:“我從小就比較喜歡機械,也看過一些機械工科類的書,自己愛研究,所以學得雜,我跟楊工你們這種科班的人才比不了。”

“雜倒是挺雜。”楊建國歎息一聲:“可我看你學得也精。”

趙懷仁笑了兩聲,沒接茬。

掩飾的話隻說一遍就行,多說多錯,剩下的還是交給對方自己想吧。

“難道真有天才?”楊建國摸了摸自己花白的頭發,咂嘴搖頭。

……

另外一邊。

記者一行人滿臉怒氣,走上省裏給配的大巴車。

“等我回去,一定好好地給他們拖拉機廠寫稿子!”

“真是氣死我了,我第一次碰上這種人!”

記者咬牙切齒,她想到自己在麵對趙懷仁的時候,那種從心底湧上來的害怕,讓她覺得無法接受……一個可有可無的鉗工而已!

“算了,也就這一次。”負責人安慰她。

幾個人落座,負責人的又看向了攝影師。

“底片……保存好了吧?”

“您放心吧,我已經全部都整理好了,還專門藏了備份的。”攝影師狠狠開口。

負責人這才滿意地點頭。

沈北拖拉機廠……趙懷仁……你們都等著吧!

大巴上的人不隻是記者團,還有同行來的科研人員。

此時他們也都聽到了記者團的話。

心頭有氣,卻又不好說什麽。

他們對趙懷仁的印象還挺好的……隻不過可惜,過兩天說不定就在報紙上能看到趙懷仁的黑稿了。

“你們人全了沒?”負責人很不客氣地瞅著這幫科研人員。

“還差一個,你稍微再等等。”有人耐著性子回答。

“差一個?”

負責人本來就一肚子火,此時直接發作:“說好了這個時間,結果還缺人,你們這些搞科研的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馬上去給我找!”

“你怎麽說話呢?不能有急事耽誤一會兒嗎?”有人實在是忍不住了。

“急?誰不急?”

負責人冷笑:“十分鍾之內,馬上把給人給我找回來,找不回來我就不等了,直接發車!”

“你!”

有人還想怒斥,可被身邊的人給按下來:“行,我們去找。”

說話得熱,強忍著不快,走下大巴車。

今天沒到的人,正是張景湖。

此時的張景湖正借著沈北拖拉機廠的電話,給京城的研究院打電話。

“我沒有跟您開玩笑,他一定有能力解決我們這一次的問題。”張景湖扣緊電話,語氣堅定。

“就算是能解決。”

電話那頭的人歎了口氣:“在沒有成品出來之前,成品是絕對不允許被放出去的,這一點你比我清楚,泄露的後果可不是吃處分那麽簡單!”

“老師……要不您幫我申請一下試試吧。”

張景湖咬著牙:“好不容易看到點希望,我實在是不想放棄。”

“就算我申請了也絕不可能通過的。”電話傳來的聲音很堅決。

“可是……”張景湖還想再說。

“沒有可是!”

電話當中的聲音開始變得嚴厲:“你是一個科研人,不要總是把解決方案放在別人的身上,專注於自身,難道沒有他,我們就不能解決問題了嗎?”

張景湖被說得啞口無言。

他隻是想要很快地去推進整個科研進度而已……

“那如果借調呢?”

張景湖思前想後,還是不想放棄:“趙懷仁在沈北拖拉機廠,也是在其中的科研部任職,如果我們通過正規手續,把他借調到京城呢?”

電話裏的聲音沉吟了片刻:“這個可以考慮,不過,背調必須要做清楚。”

“太好了!”

張景湖看到希望,立馬鬆了口氣。

“你也別抱太大希望。”對方冷哼了一聲:“背調的嚴格程度你是知道的。”

“沒事沒事,隻要老師你願意出手就行。”

張景湖現的很高興:“那……我就先不回去了?我想在這裏等背調的結果,要是成了,我就親自帶著趙懷仁一起回京城!”

“隨便你。”

電話被掛斷,張景湖臉上帶著難掩的興奮。

要是能把趙懷仁給帶到京城,那一定可以解決三代雷達的問題!

就在這個時候,張景湖看到了同伴來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