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趙懷仁剛從科研部走出來。

正好撞上了在門口蹲著的張景湖。

“我下午就聽說,你們要走了,怎麽你還在這?”趙懷仁有些疑惑。

“說來話長了……”

張景湖有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最近一段時間我應該是走不掉了。”

這時,趙懷仁才借著燈光,看清楚張景湖身上的衣服全是灰塵,臉上還帶著淤青。

“你被打了?”趙懷仁有些難以置信。

“鬥毆,鬥毆……”

張景湖訕笑一聲:“和記者團那邊起了點衝突,結果就跟他們打起來了。”

“那其他人呢?”趙懷仁往他身後看。

“隻有我跟他們打起來了。”張景湖解釋:“這事兒是我理虧,我沒趕上回去的大巴車,和他們吵起來了,所以沒讓他們幫我。”

“原來如此。”

趙懷仁打量了張景湖幾眼:“看不出來你還挺有血性。”

“沒有沒有……”張景湖趕緊否認。

他也是被推到了那個關節眼上,要不然,以他的性格多半也不會動手。

“那個,今天晚上我沒有地方住。”張景湖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讓我去你家住一晚上?”

“去我家?”

趙懷仁一愣,趕緊搖頭:“不行。”

開玩笑。

自己忙了一天,就等著晚上回家熱炕頭呢。

帶個外人回去?

“啊?”張景湖沒想到會被拒絕。

“不過我可以給你安排一個地方,先住下。”

趙懷仁把他張景湖帶到了車間裏的值班室,原來陳震就睡在這裏:“你可以現在這將就一晚上,等到了明天再說,我家裏不方便。”

看著眼前簡陋的折疊床,張景湖隻好點頭。

……

從廠子裏回到家,趙懷仁忙活了一天也終於吃上了一頓好飯。

“你這飯做得真是太好吃了。”

趙懷仁一邊吃,一邊朝著林香梅貼過去。

“哎呀!”林香梅躲著趙懷仁的手:“吃飯呢,你別亂動。”

好不容易在折騰裏,兩個人把這頓飯給吃完了,趙懷仁已經是等不及了,直接把林香梅撲倒在**。

“不,這個時候不行……”

“碗還沒洗……”

林香梅的話頭,被趙懷仁給徹底堵住了。

大被朝天。

第二天早上,趙懷仁正要穿衣服,卻被林香梅給拉住了。

“懷仁……”

林香梅的臉上有些憂慮:“我最近感覺到有點怪怪的。”

“什麽?”趙懷仁嚇了一跳,趕緊用手摸向林香梅的臉蛋和腦門:“你哪覺得不舒服?”

“你幹什麽呀!”

林香梅嗔怪一聲,推開趙懷仁的手:“我不是說這個。”

隨後,林香梅揉著肚子:“我最近總感覺小肚子這裏不太舒服,而已……”

說到這裏,她的臉紅紅的,聲音低不可聞。

“我好久沒來啦!”

趙懷仁先是一怔,然後是沒來由的狂喜。

他是一直都知道林香梅的身孕的,隻是沒有說罷了。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林香梅並沒有任何的反應……而現在,這代表著林香梅已經發覺了,小生命已經開始孕育。

“你不要著急。”

趙懷仁摸摸林香梅的頭:“明天就是周末,我帶你去醫院檢查。”

“嗯……”林香梅輕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而趙懷仁,帶著喜滋滋的心情走向了廠區。

剛到工位坐下,許坤又一路小跑地過來了,還是周明來帶話要找他。

這幾天他就沒過一天的安生日子,不是在行政樓,就是在科研部……車間裏的大事小事,也再也沒有找過他,幾乎全部都移交給了別的鉗工。

再這麽下去,他這個鉗工,真要完全加入科研部了。

到了辦公室之後,周明來正在看報紙。

趙懷仁也不跟他客氣,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熱茶:“又找我幹什麽?”

周明來看著趙懷仁這一套,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你還好意思喝茶,昨天你幹了什麽?心裏沒點數?”

“你說要讓我接受采訪,我接受了。”

“又讓我說一說廠裏的好話,我也說了。”

趙懷仁裝出一副無辜的神情:“這些都是你的要求,現在怎麽能怪我呢。”

“你是年輕人,還是太衝動。”

周明來歎息:“省報的影響力你不會不知道吧?他們這一次回去,添油加醋地寫點東西……那後果,你能承受得了嗎?”

“那是他們的態度太氣人。”

趙懷仁並不在意,他又喝了口茶:“我是無所謂,隨便他們怎麽寫我這個人,至於咱們廠,更不用害怕了,幹實事兒的還打不過玩嘴炮的?”

“你!”

周明來看著趙懷仁,想說狠話,可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最後隻能怒視著趙懷仁:“行,你比我這個副廠長懂得多。”

趙懷仁沒接這個話茬。

看著趙懷仁的樣子,周明來也知道說下去也沒什麽結果,當下也不再繼續。

他也知道,以沈北拖拉機廠的體量來說,省報就是罵他們一頓,也沒有任何影響,說不定還會被人攔下稿件,根本發不出來。

一個記者而已,願意說好話,廠裏也樂意配合。

可要是太過分的話,自然也不會慣著。

“進來吧!”

周明來敲了敲桌子,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趙懷仁一愣,朝著辦公室門外看去,沒想到今天還有人來。

緊接著,他就看到張景湖從門外走了進來。

“周廠長,趙工,早上好。”

張景湖向兩個人打了個招呼,然後站在了邊上。

“你們兩個應該認識吧?”周明來從中介紹:“我可是知道你們兩個人昨天就碰過頭了。”

“認識。”趙懷仁點了點頭。

張景湖也笑著點頭。

“張工呢,是京城來的科研員。”

周明來不緊不慢地說著:“他因為一些個人原因,暫時被借調到咱們沈北拖拉機廠的科研部,之後一段時間和你是同事,由你來帶著他,一起進行咱們廠的科研任務。”

“什麽?”

趙懷仁皺眉:“這事兒我怎麽不知道?”

“今天早上剛剛發的通知,我也是剛知道。”

周明來沒好氣:“反正從今天開始,你要照顧好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