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麽。”
縱是楊建國已經是個老頭,但心底還是一驚。
他能感受到趙懷仁,已經惦記上了劉從軍……那不是簡單的恨……
“我是想問你,還記不記得昨天晚上的事了?”楊建國轉移話題。
“昨天晚上……”
趙懷仁反應了一下,才明白過來楊建國說的是在科研部的事情,他笑了笑:“我昨天晚上在局裏的小黑屋沒事做,已經構思好了。”
其實,早在看到那台內燃機的時候,趙懷仁就心裏就已經有了解決方案。
之所有沒有在當時拿出來,是因為自己已經指出一些問題,要是再把這些提出來,顯得有些驚駭世俗。
再者,趙懷仁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實力。
人還是要藏拙,不然會有源源不斷的麻煩找上門來。
“在小黑屋?就構思好了?”
楊建國滿臉震驚,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同時心裏又十分的激動,他搓著手:“行行,那你現在就寫,我實在是等不及了。”
“對,找個紙筆。”
趙懷仁低頭四處看,可這裏是醫院,根本沒有。
“我這有筆。”
楊建國從自己兜裏拿出他一直隨身攜帶的圓珠筆,但無論如何也找不到可以寫字的紙。
“要不叫個護士吧,要點紙。”趙懷仁正打算搖鈴。
“不,不用!”
楊建國一咬牙,直接從床頭拿起一卷衛生紙,遞給趙懷仁:“寫,你現在就用這個寫,我可等不了護士再去找。”
趙懷仁手裏拿著軟趴趴的衛生紙,有些哭笑不得。
“就用這個?”
“就用這個!”
楊建國的語氣肯定。
“那我就在上麵寫了。”趙懷仁也不跟楊建國爭,當下接過那隻圓珠筆就開始往上麵寫。
嘩嘩——
圓珠筆在衛生紙上滑動著,粗糙的字跡在上麵顯現。
楊建國早就等著了,哪還能放過機會,抬著腦袋盯著趙懷仁的筆記。
“寫清楚點啊!”
時不時的,楊建國還要急切的指揮,讓趙懷仁把那些看不清楚的地方重新給補上。
到後來,楊建國幹脆一屁股坐在病**,緊緊地貼著趙懷仁,眼神一動不動地盯著那越寫越長的衛生紙。
“如果想要從根本上解決,隻能把這些零件換位置……”
“根據算式計算推測,基本上可以解決,但是成本要增加百分之三十。”
“當然,還有另外一種方法,那就是換材料。”
趙懷仁不緊不慢地在紙上寫著,把衛生紙給截斷,重新再寫起:“但是材料需要嚴格的配比,要付出時間去驗證,這就要看咱們廠的研究方向了。”
冶金配比,是需要無數代人的努力,才能得出來的結果。
此時,趙懷仁寫下的並不是唯一解。
但卻是最合適的……
他並不知道在曆史上,沈北拖拉機廠是如何解決這一次的內燃機迭代的,但現在寫在這張衛生紙上的冶金配比,至少要在十年後才會出現。
而趙懷仁,把這個新型材料的出現,提前到82年。
“這材料,是你自己想的?”楊建國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他還沒聽說過,有人能在腦子裏構想一種配比的!
什麽東西不需要手動實驗?
“也不能算完全想的。”
趙懷仁笑了笑:“隻能說是一種,推測……當然具體的配比需要你聯係相關的廠子,一點點研究的嚐試,但應該不會查過3g的誤差。”
楊建國震驚到說不出話來。
他盯著手中的為衛生紙,又看看趙懷仁。
之前他覺得趙懷仁是天才。
現在他要收回這個詞,他覺得趙懷仁簡直是個怪才!
那是不能用常人眼光去衡量的存在!
什麽時候冶金,隨隨便便的就能推測出來?
楊建國沒有懷疑趙懷仁的實力,小心謹慎地把這兩份衛生紙疊好,再慢慢的裝進自己口袋裏,生怕自己擦著碰著,損壞自己。
“楊工,有件事我想請你幫忙。”趙懷仁說。
“你說,隻要合理,我盡量滿足你。”
楊建國想都沒想,直接拍著胸脯應下來。
“不管是改進內燃機,還是新材料,我希望在後續的進展中,都別提起我來。”趙懷仁表情誠懇,語氣真摯。
“這是為什麽?”
楊建國頓感疑惑:“這可都是你的成果,而且你也看到了現在國家對技術人才的重視,僅僅是你解決的那條產線的問題,就有省報記者采訪……”
“就是因為國家重視,我才不想那麽早露麵。”趙懷仁苦笑。
一顆螺絲,都會驚動省報。
如果是一個全新的、應用層麵特別廣的新材料呢?
再有一點,把這些名頭送出去,也是趙懷仁一直想做的。
因為,無論是螺絲還是新材料,在曆史上,都不是趙懷仁解決的,所以其實是趙懷仁沾了他們的光……現在提前解決,本該屬於他們的榮譽,就到了趙懷仁的身上。
原來那些會意氣風發,受到無數表彰的人,他們可能會變得籍籍無名。
這是趙懷仁不願意看到的。
他自己就是工科的院士,也明白,每一個成果的來之不易。
盡管他現在提出,會對國家產生一定程度的推動作用,可在心底,他也難免會有一點點的愧疚。
所以,趙懷仁才不想露麵。
或許,那些原本會有成就的人,在我的基礎上,又會更進一步呢?
趙懷仁有時候也會這樣想。
可是未來誰也說不定,蝴蝶的翅膀已經開始振動。
“在寫材料的時候,我會隱瞞的你的名字。”
楊建國雖然不理解趙懷仁的想法,但是還是保持理解:“如果有一天你想通了,我會把你的這些成果再上報,絕對不會讓人占用你的榮譽。”
趙懷仁的臉上隻有無奈。
“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都沒進行實驗,怎麽就敢斷定是成果。”趙懷仁說。
“你當我這麽多年工科白學的。”
楊建國翻了個白眼:“是不是真的,有沒有機會,我一眼就能看出來。”
“不愧是你,楊工。”趙懷仁豎起了大拇指。
但也在心中下定了決定,這一世,他絕不會允許落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