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局長正在發布著任務。

台下的劉從軍死死盯著文件上的名字,滿頭大汗。

上麵清晰地寫著,趙懷仁三個大字。

雖然沒有照片,但劉從軍心裏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應該不可能會是重名吧?但是省報的記者,為什麽要采訪他?

“劉哥……”

就在這時候,邊上的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這好像就是咱們昨天抓的那人吧?”同事低聲說道。

“可能是吧。”劉從軍嘴唇有些發幹。

他想起來劉三兒和陳震說過,趙懷仁隻是一個普通的小鉗工,沒有身份也沒有背景。

一個普通小鉗工。

會他媽的有情報的人來找嗎?

還有那些京城來的科研人員……以及這一次從上到下的動靜和對局裏的安排!

“他媽的劉三兒!”

劉從軍咬牙,心裏恨不得現在就回去把自己這個表哥撕爛,這裏麵肯定還有什麽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此時,昨晚一起的那幾個人,也都反應過來了。

他們都看向劉從軍。

眼神都在詢問,接下來咱們應該怎麽辦?

劉從軍深得領導看中,昨晚他能叫出來的人,也都是平日裏在一起廝混,關係比較好的兄弟。

但現在……

“劉哥,給個解決辦法啊!”

“這怎麽回事?劉哥不打算跟我們解釋解釋嗎?”

會議還在進行當中,但在這幫人裏,已經有人按捺不住了。

“我想著呢!”劉從軍也有些煩躁。

局長立馬發現了這邊的動靜。

他停下了嘴邊的話,眼神朝著這邊看過來:“小劉,對這事兒你有什麽看法?”

劉從軍立馬從座位上站起來,手裏拿著文件:“報告局長,我沒有任何問題,堅決服從組織對我的安排!”

“行。”

局長收回自己的目光:“那麽大概就是這麽個情況,接下來分別由兩位隊長負責這件事。”

台下的人頓時聚精會神。

別看這隻是一次普通的安全任務,但是涉及的重要人物多啊,隻要沒事,那就是功勞一件!

“首先是劉從軍。”

局長又一次看向了劉從軍:“你負責上報的交通出行問題,在必要的情況下,可以進行封路,我隻有一個要求,采訪必須順利!不能有任何意外!你有問題嗎?”

“報告局長!”

劉從軍站起來,高聲答道:“沒有!”

“很好。”局長點了點頭,又看向另外一邊的一個中年人:“馬高山,你就負責去拖拉機廠裏給我找到這個趙懷仁,負責他的安全和對接工作。”

馬高山也站起身來:“保證完成任務!”

“那,那會議就到此為止,大家都去忙吧。”局長結束了會議。

同事們開始散去。

劉從軍的身邊卻是圍了一圈。

他們這些人都是昨天晚上動手幫忙的人,此時已經明白情況不對了,想到知道要怎麽去解決。

“你們別看我,這事兒我也不知道。”劉從軍深吸了一口氣,臉色難看。

偏偏是那個馬高山負責趙懷仁的安全。

而趙懷仁這會兒就在小黑屋裏拷著呢!

“劉哥,別說我不夠義氣。”

一個普通片警臉色也不怎麽好看:“這事兒太嚴重了,你要是沒個解決方案,我隻能去找馬隊或者局長了,寫檢討總比拿處分好。”

“是啊劉哥,你能扛住,我們哥幾個扛不住啊!”

七嘴八舌的聲音在劉從軍的身邊響起。

啪!

劉從軍狠狠地拍一下桌子。

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這件事不能急,知道嗎?”劉從軍深吸一口氣,眼神掃過眾人:“哥幾個都是一路跟著我的,我能讓你們吃虧嗎?”

“但是現在……”有人感覺為難。

“我現在就去處理!”

劉從軍當下保證:“我親自去跟趙懷仁接觸,我跟他道歉,我保證,這件事絕對不牽連你們,行嗎?”

“劉哥,我們幾個不是這意思。”

“實在是我們沒法抗啊,一個處分,那影響太大了!”

“行行!”

劉從軍製止他們繼續說下去,起身離開了會議室。

昨天晚上,他還讓趙懷仁跟自己低頭呢……僅僅用了一個晚上,情況直轉急下,他現在必須要去跟趙懷仁說好話了,還得讓趙懷仁滿意才行。

他走出會議室,迎麵卻撞上了馬高山。

馬高山名字裏帶個高,實際上個子並不高,隻有一米七出頭。

跟劉從軍站起一起,顯得馬高山又矮又小。

可是,馬高山是有資曆的刑警,出了意外才退下來,在這個局裏當個小隊長,平日裏做事做人都沒問題,手下也都敬著,局長也給麵子。

“一會兒人都到了,還不去準備?”馬高山問。

“我……這就去。”

劉從軍強笑一聲,試探道:“馬哥你也不用那麽著急去拖拉機廠,反正他就一鉗工,你這要是去早了,說不定他在心裏看輕你呢。”

“嘿,這事兒你不知道?”

馬高山一聽樂了,解釋道:“這人是個技術性人才,解決一件全國性的技術難題,具體我也不太清楚,不過省裏都那麽重視,我得給人麵子。”

“是,是嗎?”劉從軍的臉色越來越黑:“那我還真沒聽說。”

“得了,不跟你廢話了。”

馬高山帶好帽子,朝著外麵走出:“我找人去了,你也抓緊吧。”

打完招呼,劉從軍心裏的氣憤更甚了。

這種重要的事情,劉三兒怎麽就沒跟自己說呢?

還有那個陳震……

要不是他說要讓自己……

現在能有這種事兒嗎?

此時此刻,劉從軍是絕對不敢把自己偷摸綁了趙懷仁的事兒給說出來的,隻能在心中祈求,趙懷仁能理解自己,放過自己。

站在小黑屋門前,劉從軍做好了心理建設。

這台推門進去。

而趙懷仁,此時仍然被拷在暖氣片上。

他的臉色蒼白,瞳孔中全是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無比。

“誤會!”

劉從軍趕緊上前,從兜裏拿出鑰匙:“兄弟,這真是個誤會,我現在就給你解開!”

然而,趙懷仁卻是往後靠住了暖氣片。

死死抵住。

“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