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北拖拉機廠。

楊建國不緊不慢地吃過早飯,嘴角帶著笑,走進了廠區。

今天他的心情非常好,因為趙懷仁在昨天說過,新的方案會在今天交給自己,不過他已經等不及了,所以現在就要去車間找人。

車間裏。

普工正在上班呢,突然外麵走進來一個老頭。

頓時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趙懷仁呢?把他給我叫出來!”

楊建國人雖然看著老,可嗓子卻是大得很。

一聽是找趙懷仁,李大民擦了擦手,就走了過來,他打量著這老頭:“他還沒來上班呢,你找他幹什麽?”

“我找他當然是有事。”

楊建國翻了一個白眼,自顧自地朝著裏麵走去:“這小子的工位在哪?我去那等著。”

由於趙懷仁現在被抓走,而陳震此時還在醫院躺著,此時的這個辦公室裏,一個人都沒有,也正好能讓楊建國休息。

李大明看楊建國這模樣,還挺像個領導,也就沒感多說話。

就當李大民帶完路,準備離開的時候,卻是又被楊建國給叫住了。

“那小子!”

楊建國絲毫不客氣地打量著他:“尊老愛幼不知道啊?去給我弄壺熱水過來,趙懷仁這小子有沒有什麽茶葉,也都給我端上來。”

“不是,我這還上班呢。”李大民解釋。

“上什麽班。”

楊建國很是不屑:“就你那普工的班,少你一個也出不來問題,你就在這陪我,給我倒茶,有人來找我給你解決!”

一聽這話,李大民的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好嘞!”

李大民趕緊去端茶倒水,伺候著楊建國喝茶。

正好他也不用上班,在這裏偷摸休息。

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車間裏卻是連趙懷仁的人影都沒有。

楊建國已經喝了好幾杯茶水,此時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他的手指敲著茶杯:“趙懷仁每天就這麽不守時嗎?上班遲到?”

“沒有啊,他從來不遲到的。”

李大民看了看時間,確實有些晚了:“可能是在家睡過頭了吧。”

“這小子……”楊建國有些不悅。

自己這老頭子還這等著他的方案呢!

又過了一會兒。

有個工人敲響了辦公室的門,找到了李大民。

“大民!”

工人招了招手:“你出來一次,外麵有個女人找你。”

“女人?”李大民有些疑惑,但沒多想,他走出了房間。

走到外麵的時候,一看,這不是林香梅嗎?

怎麽到這兒來了!

周圍的普工都把目光投過來,李大民趕緊帶著林香梅往趙懷仁的辦公室裏走。

“你怎麽到這兒來了?”李大民問。

“我……”

林香梅低著頭,手裏拿著一個籃子:“懷仁一晚上都沒回家,我想著他在廠子裏加班,肯定吃不好,我就做了點東西給他送過來。”

說話的時候,林香梅很是緊張。

這還是她第一次走到這麽多人的麵前,還是給自己的男人送吃食。

林香梅還不清楚怎麽回事,可李大民聽到這話卻是大驚失色。

“懷仁昨晚沒回去?”

“啥!”

林香梅還沒反應,楊建國先從椅子上站起來了,他看起來反倒是更急切:“趙懷仁昨天晚上沒在家?那他去哪了,今天也沒來上班?”

聽到這些消息,林香梅的一張小臉煞白。

“不是……懷仁怎麽了?”林香梅有些顫抖,手中的籃子都有些握不住。

“你別擔心,懷仁肯定沒事。”

李大民的心中也是一驚,知道自己說漏了嘴,趕緊想辦法補救:“懷仁你還不知道嗎?心裏是個有主意的,指不定是幹別的去了。”

“不可能!”

楊建國直接否定,臉色陰沉:“昨天晚上趙懷仁跟我說好的,要回家去幫我寫東西。”

咣當——

林香梅手中的菜籃摔在地上。

炒的菜撒了一地,整個人站在原地搖搖晃晃。

李大民眼見不好,急忙拖來一張椅子,扶著林香梅坐下。

同時心裏大罵這個死老頭,難道看不清眼前什麽局勢嗎?就算趙懷仁真出什麽事了,那能當著林香梅的話說嗎?

他可是知道,趙懷仁心裏對林香梅喜歡著呢!

“瞅我幹什麽!”

楊建國沒好氣地瞪了李大民一眼:“你覺得能瞞住嗎?還不是遲早要暴露,眼下的問題是先找到人!看你那沉不住氣的樣子……”

“對對……”李大民無語。

你年紀大,你說什麽都有理。

“是要先找到人。”

林香梅臉色白得毫無血色,但她還是看向了李大民和楊建國,聲音有些顫抖:“你們能幫我問問嗎?趙懷仁到底去哪了?”

“我馬上就去廠裏問,你在這休息。”李大民也不多猶豫,轉身就出去。

在這個年代,治安還是一個問題。

要真有什麽事兒……

楊建國此時心中也有些著急。

經過一個晚上的驗算,他已經吃透了趙懷仁給的那些算式,毫無疑問,接下來已經可以對自己那台內燃機重構了,是一個新的迭代。

但在那一直沒有攻克的位置上,問題還在。

眼看有希望要解決了,趙懷仁人沒了!

他一本正經地坐在辦公桌上,拿起電話,撥通了一個外線電話。

專業的事兒就得找專業的人幹。

撥電話之餘,他也看到了林香梅坐在椅子上,六神無主,眼眶也有些發紅,隻是現在整控製著自己的情緒,不讓自己崩潰。

“你也別多想了,我現在就打電話找人。”

楊建國還是沒忍住,安慰了一句:“正好我有個朋友的兒子,在咱們這地局裏當片警呢,我打電話過去問問。”

“謝,謝謝!”

林香梅抿著嘴,一雙小手握得緊緊的。

嘟嘟嘟——

電話接通。

“小澤,是我,你二大爺。”

楊建國一開口就表明自己的身份,他說話直來直去:“給我找個人,姓趙,是我們廠裏的一個鉗工,年紀二十出頭吧。”

電話裏沉默了片刻,這才有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二大爺,不用找了,這人就在我們局裏呢。”

“什麽!”楊建國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