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研究員,埋頭趴在地上。
手中鉛筆劃動得飛快,整個房間裏全是沙沙的寫字聲。
“我算出來!”
一個研究員高舉手中的草稿紙,他目光緊緊地盯著上麵的數字,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唾沫:“是真的,居然……真能改進!”
“我也算出來了!”
“結果正確!”
幾個人相互對照一下答案,完全匹配。
他們皆是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著趙懷仁,震驚之餘,說不出話來。
“哼!”
楊建國冷哼了一聲,開始對幾人進行教訓:“平日裏,你們一個個地把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這個看不上,那個不理會的,現在知道人外有人了吧?”
“楊工,您說的是……”
幾個研究員羞愧地低頭,卻緊緊的攥住手中的圖紙,這對他們來說,也是珍寶。
緊接著。
其中一個帶頭的研究員,又把目光看向了趙懷仁,他沒說話,而是直接鞠躬九十度。
“趙工,剛剛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對不起趙工,原諒我們吧,我們剛剛不應該質疑你。”
幾個人連番對著趙懷仁道歉
趙懷仁趕緊伸手把自己整個人扶起,然後開口說:“你們不用道歉,保持質疑才是科學進步的方法,換做是我,我也不會輕易地相信一個外人。”
這番話,趙懷仁是從打心眼裏說出來的。
而至於這幾個研究員,趙懷仁也根本不會記恨。
原因無他,因為他們是真正做實事的人。
和那幫隻會混日子的海歸有著根本的區別!
“看看,什麽才叫做大度!”楊建國依舊對著幾人嗬斥。
“是我們狹隘了。”
這幾個研究員摸了摸腦袋,臉上很不好意思。
可是隨後,身後又有一個滿臉急切的研究員站出來,他手裏拿著草稿紙,迫不及待地對趙懷仁開口:“趙工,我還有個問題,在這個步驟,它代表什麽?如果論證其可行性?”
其他研究員一看,也立馬拋出了心中的疑問。
“我也有個問題……”
頓時,趙懷仁就被這群耿直的研究員給圍到中央。
頗有不解釋,就不放人離開的模樣。
“這並不隻是單純地代表某個數值,而是一種……”趙懷仁開始耐心地為這些人解釋,看著他們臉上的求知欲,他的心情也大好。
“居然是這樣!”
“我還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去想過。”
“難怪難怪……從一開始我就錯了。”
研究員有的驚呼,有的喃喃自語,有的陷入沉思。
從學者的角度去看。
趙懷仁隻會更加的喜歡這些,純粹、求知的人,又怎麽會拒絕呢?
好不容易講完這一個算式,趙懷仁口幹舌燥。
“來,辛苦了。”
楊建國笑眯眯地從邊上端水過來。
咕嘟咕嘟——
趙懷仁猛地喝下一大口,然後才搖著頭看向了楊建國:“楊工,你可真是害慘我了。”
“你懂得多,傳授點知識怎麽了。”楊建國拍著趙懷仁的肩膀。
聽到這話,趙懷仁還能說什麽。
無奈地笑了笑。
在他們說話的這個間隙,幾個研究員又要走了趙懷仁那份標注完整版的圖紙,每個人分了幾張,開始埋頭在桌子上測算。
看樣子,今天晚上這些人是要加班了。
趙懷仁看了看時間,已經下班十多分鍾了。
他正想要轉身離開,卻被楊建國給擋在身前給攔住了。
“小趙,事兒還沒都解決呢,你可別想跑。”楊建國抓住趙懷仁的手腕。
“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趙懷仁幹笑兩聲,使勁想要把自己的手給抽回來,卻被對方箍得牢牢的:“我老婆還在家等著我呢,而且這都已經下班了。”
“幹研究哪有不加班的。”
楊建國很不滿:“你自己說過有解決方案的,我這老頭可是心急得很,你現在不說,指不定我晚上就上你家找你問去。”
“一時半會也說不清。”
趙懷仁無奈,隻能保證:“我晚上回去在家寫,這還不行嗎?具體我也要測算,明天上午我交給你。”
“這可是你說的!”楊建國得到了承諾,當下也不在糾纏,臉上盡是滿意的神色。
“我保證。”
趙懷仁都快要發誓了,對方這才同意放他離開。
不過楊建國心裏也明白得很,研究不是一朝一夕的能幹成的。
隻不過,他看趙懷仁還有餘力。
肯定是肚子裏還有存貨沒交出來!
想到這裏,楊建國自己也有些納悶。
他從小開始搞研究,亂七八糟的什麽東西都涉及過,也都見過無數的人,有天才,有奇才……可從來沒有一個像趙懷仁這樣的。
信手拈來。
就像是早就已經在腦子裏構想過一般,不用思考。
難道這才是真正的有天賦嗎?
可為什麽,趙懷仁對搞研究一點興趣都沒有呢?
看著趙懷仁離開,楊建國也慢慢的放下了心裏的沉思,轉而將自己的目光放在了旁邊的研究員身上:“你們幾個,別光顧著自己,也給我分幾張出來!”
……
趙懷仁離開廠區之後。
街道上已經沒什麽燈光了,天黑得又早,看起來空****的。
裹了裹自己身上的衣服,趙懷仁朝著家裏走去。
在路燈下,一道身影尾隨著趙懷仁,具體不超過十米。
往前走了一段,趙懷仁停下了腳步。
“誰?”
趙懷仁警惕地轉過身來,眼神盯著那道影子:“我知道你在跟蹤我。”
緊接著,一個跟他個子相差不多的男人從陰影中走出來。
嘴裏叼著一根香煙,身上穿的是局裏的正裝。
來人正是劉從軍。
“警察?”趙懷仁往後退了兩步,臉色陰晴不定。
劉從軍走到跟前來,臉上充滿笑意,他從自己兜裏掏出證件,在趙懷仁的臉上晃了晃:“怎麽?不相信?”
看到證件,趙懷仁知道對麵的身份是真的,當下心裏一沉。
“有什麽事兒?”趙懷仁問。
“有個案子跟你有關係,我想請你去局裏配合一下調查。”劉從軍笑著,一口白牙露出來,在路燈的映照下,顯得森然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