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趙懷仁就要走出辦公室。
周明來急了，馬上也站起來，朝著外麵追出去。
“別走啊！”周明來一把抓住趙懷仁的胳膊，好聲好氣：“有啥事兒你不得商量著來，你看你，怎麽一點壞話都聽不進耳朵裏。”
兩人一個往外出，一個往裏拉。
幸虧這是行政樓的辦公室，沒多少人在。
這要是讓外麵的人看到這一幕，眼睛都得掉下來。
周明來！
副廠長！
抓著一個小小的鉗工，在這說好話。
“這還有什麽好商量的。”趙懷仁使勁往回收手：“我要回去上班了。”
“哎……你……”
周明來也是實在沒辦法，趕緊說：“半天，行嗎？”
趙懷仁聽到這，才停下了腳步。
“我也不用你真去上班，不用你真去做什麽科研。”周明來認真地盯著趙懷仁：“你在科研部掛個名，每天隻用去半天，剩下的時間你還當你的鉗工。”
“福利待遇，我做主，廠裏給按科研部給你安排！”
說完這些，周明來眼巴巴地等地回應。
趙懷仁轉過身來。
“真的？”
“比真金還真。”周明來連連保證。
趙懷仁沉思了片刻。
這似乎還真能考慮一下。
科研部的薪資和鉗工，中間那可擱這不是一兩個級別……而且說是科研部，其實研究的也就是拖拉機那點事，也沒什麽技術含量。
隻上半天，也不用加班。
“聽起來倒是不錯。”趙懷仁這才重新往回走。
“這是我能給你最大限度的優待了。”
周明來也鬆了口氣，他也很無奈，上麵可是隻看結果：“這你要是還不同意，那我真的隻能上報。”
“行吧。”
趙懷仁也終於點頭，不過他還是繼續補充：“我可提前跟你說好，我不懂什麽研究，也不會那些複雜的計算……你別指望我真去搞研發，我就是一普通鉗工。”
“好說，好說。”周明來笑眯眯的，隻要趙懷仁願意去就行。
趙懷仁最終在文件上簽下了自己名字。
而這份文件，也被周明來當個寶似的放進了抽屜的深處。
“還有個采訪的事兒，到時候你注意一下形象，我找廠辦給你寫稿，你對著讀就行。”周明來又想起這件兒，趁著趙懷仁還在，趕緊說。
“行行，到時候你安排。”
趙懷仁擺了擺手：“還有別的事兒沒？沒有我走了，車間還空著呢。”
“等等！”
周明來從桌子底下拿出一罐茶葉，放在桌上：“這個你拿回去喝，好東西，就算是書記來了，我都不會把它拿出來。”
趙懷仁盯著這罐茶葉，打量了幾眼。
他眼神古怪：“你這茶葉……不會是從陳震那要回來那罐吧？”
“咳咳！”
周明來掩飾尷尬，強行把茶葉塞進趙懷仁的懷裏：“別管這些，好東西，拿著喝！”
趙懷仁被推出辦公室，連拒絕的機會都沒有。
他隻能拎著這罐茶葉往車間走。
……
一到車間，李大民就又湊了過來。
“咋樣？說什麽了。”李大民滿臉好奇。
“還能說什麽。”
趙懷仁把茶葉放在桌子上：“無非也就是讓的當個什麽廠長之類的，想讓我拿出實力來領導咱們廠，走向輝煌！”
“真的？”李大民滿臉震驚。
“當然是假的。”
趙懷仁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把這罐茶葉往前推了推：“把這茶葉拿去給咱們車間裏工人分一分吧，這是周廠長給的，都嚐一嚐。”
“這是……”
李大民翻來覆去地看著茶葉罐，他也認出了這罐茶。
“泡茶！喝茶！”趙懷仁打斷了他的話。
“明白！”
李大民立馬點頭。
他抱著茶葉罐就往外走，一邊走還一邊招呼：“大家夥，都來喝茶葉，這是趙工轉正，從周廠長那拿的好茶葉，請大家喝！”
李大民是個不嫌事兒大的，笑嘻嘻地就拿去給車間普工們分去。
“哎呦，這不是到陳震手裏那罐茶嗎？”
“那不是沒給廠子裏解決事兒嗎？我聽說是要回去了。”
“啥叫要回去，事沒辦成，他憑啥喝？”
“就是，還是懷仁厲害，這又辦事，又分茶的。”
這年頭，車間普工的事情也沒有那麽忙。
大家閑暇之餘也都喜歡聊聊八卦，像昨天那種事兒，早就在廠子裏傳了個遍。
正所謂拿人手短吃人嘴軟，當趙懷仁把茶葉分出去的時候，大家的話頭自然而然就開始偏向趙懷仁，也不管趙懷仁能不能聽見，嘴裏冒出來的全是誇讚。
“這大民……”
趙懷仁聽著動靜，也有些無奈。
不過，這些對他來說都是小事，隨便李大民怎麽幹。
反正這茶葉他也確實不想往家裏拿。
“上茶！”
李大民笑嗬嗬的，先給趙懷仁泡好，遞了一杯過來：“你的茶，你先喝。”
“你還學會搞這套了。”趙懷仁也沒客氣，當下接過茶杯。
就在兩人聊天的時候。
外麵熱鬧的聲音安靜了下來。
“幹什麽？上班時間喝茶？”
“都不幹活了？”
“廠子裏的生產任務跟你們沒關係是嗎？”
這聲音很熟悉。
趙懷仁和李大民相視一眼，不用看，他們也知道這人是誰，尤其是李大民，此時已經忍不住笑了，手裏抱著茶杯，眼神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腳步聲越來越近。
鉗工的辦公室門被推開。
陳震走了進來。
此時，陳震的頭上包著紗布，身上還有好幾處傷口，看起來慘不忍睹。
他走進辦公室，滿眼怨毒地盯著趙懷仁。
緊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到李大民手裏還沒放下的茶葉罐子，頓時瞳孔一縮，他也認了出來。
“李大民！”
陳震恨意幾乎要湧出胸口，他死死地咬著牙：“這個時間點不不在外麵上工，跑到這兒偷懶，混吃混喝，你這叫工賊，你知道不知道！”
李大民撇了撇嘴：“你嘴巴放幹淨點，你這個點才來上班，我看你才是工賊。”
“你！”
陳震怒火更甚：“我那是去醫院包紮，是有正事！”
“我也有正事，我在這跟懷仁研究生產的事兒呢，你管得著嗎？”李大民一口頂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