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苦苦等了半天,店老板卻始終都沒有出來。
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我心頭,我猛地站起身,衝到裏屋門口,朝著裏麵望了一眼:
洗照片的藥水、器材都還在,可店老板的人影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牆角處有一扇小小的後門,虛掩著,風一吹“吱呀”作響,店老板顯然是從這裏跑了!
“不好!”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瞬間反應了過來——我上當了!
這店老板肯定是牛副鄉長的人,或者早就被他打過招呼,故意拖延時間,去報信去了!
看來,我得趕緊跑!
意識到這一點以後,我轉身就往外麵跑去。
可我剛衝到店門口,牛副鄉長就領著一群人出現在我麵前。
此刻,他臉上的肥肉堆在一起,像極了擇人而噬的惡狼。
他身後跟著的那七八個打手,個個眼神凶狠,手裏還拿著棍子,早已把個小店圍的是水泄不通!
“小兔崽子,跑啊!我看你這次往哪兒跑!”
牛副鄉長陰惻惻地開口,聲音裏滿是貓捉老鼠的戲謔:
“臭小子,你以為拿到幾張破照片就能翻天?“
“老子告訴你,在這鎮上,老子就是天!”
“上啊!把這小子給我廢了!相機搶過來,膠卷銷毀,別留活口!”
牛副鄉長一聲令下,那幾個打手立刻像餓狼似的撲了上來,手裏的木棍帶著風聲,朝著我身上砸來!
千鈞一發之際,我發現旁邊的老式木窗,離地麵不高!
我來不及多想,猛地撲過去,雙手抓住窗框,用盡全身力氣一推!
“哐當”一聲,居然被我推開了。
緊接著我縱身一躍,從窗戶跳了出去!
我的膝蓋和手掌都磨破了皮,鑽心的疼。
但我不敢停留,爬起來就往鎮子外麵的山林裏跑!
“追!別讓他跑了!”
牛副鄉長的咆哮聲在身後響起,腳步聲、呼喊聲越來越近,像催命的鼓點,敲得我心髒狂跳!
我不顧一切地一頭紮進山林。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開,山林裏濕漉漉的,樹枝、藤蔓刮得我臉上、身上生疼。
腳下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身後的追兵卻越來越近,他們的呼喊聲、樹枝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往那邊跑了!快追!”
“別讓這小兔崽子跑遠了,牛鄉長說了,抓住他重重有賞!”
我能感覺到他們的氣息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木棍打在樹幹上的“砰砰”聲!
我跑得肺都要炸了,喉嚨幹得冒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跑一步都像是在透支生命!
我知道,一旦被他們抓住,不僅照片保不住,我這條小命也得交代在這裏!
我爹我娘還在鎮公所裏等著我救呢,我得逃出去!我一定要逃出去!
我咬緊牙關,拚盡最後一絲力氣往前衝。
眼前突然出現一座破舊的茅草房,孤零零地立在山林深處。
這是唯一的藏身之處!
我朝著茅草房狂奔而去,身後的追兵已經近在咫尺!
就在這生死一線間,茅草房的門突然“吱呀”一聲被拉開,緊接著一雙粗糙、有力的大手猛地伸了出來,死死抓住我的胳膊,將我硬生生拉進了屋內!
“砰!”一聲。
門被瞬間關上!
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連我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
外麵的腳步聲、呼喊聲擦肩而過,朝著山林深處追去。
我癱坐在地上,開始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我抬起頭,借著從窗戶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向拉我進來的人——
那是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中年男人,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服,眼神銳利如鷹,正死死盯著我,嘴角卻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孩子,牛胖子的人為什麽追你啊?”
我攥緊手裏的相機,警惕地看著眼前的絡腮胡男人。
這深山老林裏突然冒出來的人,是敵是友還難說呢。
剛才的驚魂逃亡讓我不敢再輕易相信任何人。
男人見我不說話,死死地盯著我手裏的相機:
“你爹是不是叫莫建國?”
我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他:
“你怎麽知道?”
絡腮胡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眼神裏的銳利少了幾分,多了些溫和:
“我叫老陳,十年前你爹救過我的命。”
他往火堆裏添了根柴,火光跳動著,照亮了他臉上的疤痕:
“那時候我還是個愣頭青,跟著人進山打獵,不小心掉進了陷阱,是你爹把我救了上來。”
“後來我在鎮上開了個修理鋪,牛胖子仗著自己是副鄉長,要強占我的鋪子,我不肯,他就栽贓我偷東西,把我關進牢裏蹲了三年,鋪子也被他給搶了去。”
說到這裏,老陳的眼神變得凶狠起來,拳頭攥得咯咯響:
“我出來後就躲在這山裏,一直想找機會報複他,可這狗東西勢力太大,我一個人根本動不了他。”
我心裏的戒備瞬間少了大半,眼淚忍不住湧了上來:
“陳叔!牛副鄉長他太壞了!他栽贓我爹我娘賣有毒的蔬菜,把他們抓進了鎮公所,現在又追殺我,就因為我拍了他和李風來**的照片!”
“**的照片?”
老陳眼睛瞬間一亮,湊了過來,“你真拍著了?”
“嗯。”我點了點頭,把相機遞給他:
“都在裏麵呢!可我找照相館洗照片,沒想到老板也是他的人,把我騙了,還引來一群追兵。”
“好小子,有種!這照片就是扳倒牛胖子的關鍵!”
“你爹娘是好人,不能讓他們受這冤枉罪。”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喊:
“剛才明明看見他往這邊跑了,怎麽不見了?”
“牛鄉長說了,寧可錯殺一千,不能放過一個!仔細搜!這茅草房也別放過!”
這群狗日的又折返回來了。
我嚇得渾身一僵,老陳也瞬間變了臉色,他一把捂住我的嘴,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緊接著他在我耳邊嘀咕了一句:“快!跟我來!”
老陳拉著我,鑽進了茅草房角落的一個地窖入口。
他掀開一塊破舊的木板:“快下去!”
他推著我的後背,我手腳並用地爬進地窖,老陳也跟著跳了下來,迅速把木板蓋好,隻留下一條細縫透氣。
外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茅草房的門“哐當”一聲被人踹開,緊接著開始有人在裏麵翻箱倒櫃,桌椅板凳被砸得砰砰響。
“牛鄉長,這屋裏沒人啊!”
“會不會藏起來了?再仔細找找!”
手電筒的光束在地板上掃來掃去,離我們頭頂的木板越來越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髒都快要跳出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