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你當時那個熊樣,袒胸露背的,衣服扣子都沒扣呢。”

聽完我這番話以後,村支書瑤地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額頭上的冷汗開始慢慢往下滑,浸濕了他的確良襯衫的領口。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卻沒有說出口。

“怎麽?不說話?”

“不反駁不狡辯了?”我再次往前一步,眼神裏滿是嘲諷:

“我說瑤支書,你編瞎話的本事真不賴,隻可惜你剛才的那一番謊話,在我麵前顯得太low了點。”

“麻煩你下次編得像樣點!”說完,我伸出一隻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我……我……”村支書瑤地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又硬起頭皮:

“反正我說的都是實話!你愛信不信!”

“好一個大實話!”我猛地按下了錄音機的播放鍵。

而這一次我直接把音量調到了最大。

瞬間,他那粗啞又帶著猥瑣的聲音,從錄音機裏傳了出來。

時不時地傳來兩人對話的聲音:

“別慌,這兒沒人來……”

“你可得說話算話......”

“放心,我說了算,誰敢不依?”

......

也許是錄音機的聲音實在太大的原因,外麵突然傳來一聲奇怪的聲音:

“什麽聲音?”

村支書瑤地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比紙還白,白得可怕!

那一刻,他強撐著的架子和所有他所謂的麵子被徹底擊垮了。

他被嚇得魂飛魄散,手腳並用地撲過來,想要搶走我手裏的錄音機。

與此同時,他嘴裏一遍又一遍的焦急地喊著:

“臭小子,你快給我關掉!關掉!”

他這一手,我早有防備。

我連忙往後一躲,讓他撲了個空。

瑤地重重地摔在了柴火垛上,幾根柴火滾了下來,砸在他的背上。

“怎麽?瑤支書,怕了?”

“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可說?”

我舉著手中的錄音機,一臉的快意。

村支書瑤地趴在柴火堆上,半天沒有爬起來。

看來他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這錄音磁帶就是鐵證,任他再怎麽狡辯也是沒用的。

柴火垛外越來越多的人聽到了這奇怪的聲音。

這要是真讓他們聽清這裏麵說話的聲音,那瑤地他這村支書就真的身敗名裂了。

“別……別放了……”

此時村支書瑤地的聲音帶著哭腔,再也沒有了剛才的自信:

“忘川,求求你,別放了。”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還不行嗎?”

他,瑤地,堂堂我們村的村支書,他居然開始求起我一個十歲的孩子來了!

此刻的他完全就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我這就讓他們下來,再也不揭你家的瓦片了。”

“那你們今天毀了我家這麽多瓦片,這筆賬怎麽算啊?”我連忙問了句。

“我賠,我賠,我賠還不行嗎?”

看著他此刻那幅狼狽不堪的樣子,我心裏那股憋了許久的怨氣終於散開了。

這位平日裏在村裏橫行霸道的村支書,終於在鐵證麵前向我低下了頭。

但眼前這男人的話,我卻不敢全信。

我舉著錄音機的手依舊沒有放下:

“瑤支書,這話可是你說的,你可不要反悔哦!”

“不反悔!絕不反悔!”瑤地連忙擺手,生怕我不信“:

“我現在就去讓他們下來,馬上就去!”

說完,他顧不上拍掉身上的柴火灰,跌跌撞撞地朝著我家院子正中跑去。

一邊跑一邊嘴裏不停地喊著:

“都給我下來!快下來!不揭了!不揭了!”

聽到村支書瑤地這聲音以後,屋頂上的人同時愣了一下,紛紛停下了手裏的動作,疑惑地看向他:

“瑤支書,怎麽了?怎麽說不揭就不揭了呢?”

“讓你們下來就下來!哪那麽多廢話!”村支書瑤地不厭其煩地吼了一句。

看著那些人順著樓梯開始往下撤,我心裏懸著的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而我爹看到這一幕以後,連忙伸手不停地撫摸著自己的胸口位置。

估計剛才這群人的瘋狂舉動把我爹他給嚇壞了。

看著手裏那台錄音機和磁帶,我臉上再次露出了勝利笑容。

沒想到,這盒我無意之間錄下的磁帶,居然真的幫我家解決了燃眉之急。

屋頂上的人接二連三地爬了下來,有些手裏還攥著幾片沒來得及扔的瓦片。

他們一個個用滿是疑惑的眼神看著村支書瑤地。

有個瘦高個的計生幹事忍不住問了句:

“瑤支書,這瓦都快揭一半了,難道就這麽算了?那超生的事……”

“算個屁!”瑤地猛地回頭瞪了他一眼,聲音又急又啞。

我聽出來了,村支書瑤地這話裏話外都是不情願不甘心啊!

我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猛地橫了他一眼。

“我說算了就算了!哪那麽多廢話!”也許是察覺到了我臉上的變化:

“都給我撤!趕緊走!”

一群人被他吼得是莫名其妙,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也不敢多問,隻得扛起樓梯,稀裏糊塗地跟著他撤出了我家。

路過我身邊的時候,村支書瑤地特意放慢了腳步,壓低聲音,帶著哀求在我耳邊小聲地嘀咕了一句:

“小忘川,叔剛才是一時糊塗,叔向你道歉。”

“那東西你可千萬藏好了,可別讓外人知道。”

“你放心,你家超生這件事情,叔以後再也不會插手了。”

我冷笑一聲,沒有搭理他。

看著村支書瑤地弓著腰,像喪家之犬般領著人走在村道上,我這才長長舒了口氣。

“川兒!你太給爹長臉了!”

我爹一把衝過來,將我抱住:

“剛才可把你爹我給嚇死了,我還以為咱家的房頂真要被掀完了。”

“川兒,你剛才到底跟村支書說了些什麽?”我爹看著我好奇的問道。

可這種事情,那是我的秘密,我怎麽可能會跟我爹分享呢?

“爹,咱先別說這個了,”我掙開我爹的胳膊,指了指屋頂:

“爹你快看,房頂揭了這麽多瓦,咱得趕緊補上,不然下雨該漏水了。”

我爹這才回過神來:“對對對,得趕緊補!我這就去買瓦片!”說完我爹快速地出了門......

剛才遠遠看熱鬧的人群,這會兒見計生委的人已經走遠了,都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開始向我爹打聽了起來:

“喂,你們都說說,這瑤支書怎麽突然領著人就撤了呢?”

“還有剛才從柴火垛裏傳出來的那是什麽聲音?”

我爹含糊地應付著:

“沒什麽沒什麽,就是一場誤會,誤會解開了就好了。”

我懷揣著那台錄音機,悄悄地溜回了屋裏。

緊接著我把磁帶從裏麵取了出來,藏在了床底下的木箱子裏。

為了保險起見,我還故意在上麵壓上了幾件舊衣服。

這可是我對付村支書瑤地的殺手鐧,絕不能弄丟了!

誰知道村支書瑤地他會不會反悔再次為難和對付我們家?

有這盒磁帶在,他就不敢輕易的再找我家的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