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一聲低喝,中方陣地上,上百個起飛坪同時亮起了微弱的信號燈。
“蜂群,起飛。”
一陣輕微的嗡鳴聲響起,上百架銀灰色的蜂鳥無人機悄無聲息的升空,匯聚在一起,貼著山體,飛進了山穀。
直播屏幕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美軍指揮部裏,米勒上校輕蔑的笑了笑,他端著咖啡,甚至沒有去看戰術屏幕,隻是對著通訊器下達了命令。
“開機。”
下一刻,山穀兩側的製高點上,三台“眩目者”係統同時啟動。
三道刺目的激光束瞬間射出,在山穀上空交織掃**,形成了一張激光網。
衝在最前麵的幾十架蜂鳥,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規避動作。
直播畫麵上,代表蜂鳥第一視角的一個個小窗口,在接觸到激光的刹那,畫麵扭曲成雪花,信號中斷了。
一架,兩架,十架,五十架……
蜂鳥無人機在激光掃過的瞬間,便失去了控製,冒著青煙從空中墜落。
中方指揮部的戰術屏幕上,代表蜂群的藍色光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成片熄滅。
指揮部裏,一片死寂。
那個頭發亂糟糟的程序員組長,死死盯著屏幕,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嘴唇哆嗦著,喃喃自語。
“完了…我們的眼睛全瞎了……”
觀摩席上,伊朗代表法爾哈德僵在座位上,臉色很難看。他身邊的幾位軍事觀察員,也都在低聲議論,不時搖頭。
鏡頭給到了米勒。
他放下了咖啡杯,走到了鏡頭前,笑了笑,開始向全球記者解釋“眩目者”係統的強大。
“如各位所見,任何依賴光學導航的低空慢速目標,在眩目者的光芒下,都隻是活靶子。東方人的思路很有趣,但可惜,在技術代差麵前,這些小聰明沒有任何意義。”
就在米勒享受勝利的時候,黑色座艙內的王虎,正承受著巨大的精神衝擊。
上百個士兵,在上百個視角裏,在他眼前被一一處決。信號中斷前,鏡頭被燒毀的刺眼雪花,衝擊著他的大腦。
他胃裏一陣翻騰,強忍著強烈的眩暈感,腦子裏隻剩下陸揚關上艙門前的話。
“等他們的眩目者開機後,你就啟動它。”
“陸工!”
王虎通紅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他嘶吼著。
“你的驚喜,最好他媽的給老子管用!”
他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砸向了控製台上那個接入了黑色模塊的啟動按鈕。
按鈕按下的瞬間,王虎眼前的全息沙盤發生了變化。
那些代表墜毀的無人機光點並沒有消失,它們隻是從藍色變成了暗紅色,像坐標一樣,被釘在了沙盤上。
與此同時,幸存的幾十架無人機鏡頭裏,整個世界被無數虛擬數據線填滿了。
那個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模塊,是一個激光環境逆向建模傳感器。
那些被犧牲掉的蜂鳥,沒有白白送死。它們在被激光擊毀的最後一刻,都執行了最後的指令——將自己的精確坐標,以及那道激光的方向、頻率和強度等關鍵數據,全部傳回了蜂群網絡。
用上百架無人機的犧牲,換來了對敵人武器的完全分析。
王虎的全息沙盤上,三台“眩目者”編織的激光網被完整的繪製了出來。
激光束的路徑、掃描周期、能量分布、能量低穀區,甚至微小的射擊死角,全部變成了一副清晰的三維導航圖。
敵人的武器,現在成了蜂群的導航圖。
王虎看著這副用同伴生命換來的地圖,呼吸變得粗重,胸口劇烈的起伏著。
他看到,在三道主光束交叉的核心區域,因為能量對衝,存在一個短暫而穩定的能量低穀區。
那是一個理論上存在的安全區。
王虎笑了。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隻剩下專注。
他伸出戴著數據手套的雙手,在全息沙盤上,畫出了一條出人意料的突進路線。
那條路線直指激光網最密集的核心區域。
全球直播的屏幕上,所有觀眾,包括正在侃侃而談的米勒,都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畫麵裏,僅存的幾十架蜂鳥,突然停止了混亂的規避。它們在空中盤旋,迅速組成了一個箭頭隊形。
下一秒,這支無人機編隊朝著三台“眩目者”交叉火力的中心,那片最耀眼的光網衝了過去。
米勒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愣愣的看著屏幕,下意識的對著話筒嘲諷道。
“瘋了嗎?這是集體自殺!”
然而直播畫麵中,那支由殘兵組成的箭矢在接觸到光網的瞬間並沒有被撕碎。
一架領頭的蜂鳥機身猛的一側,幾乎是擦著一道激光束的邊緣滑了過去。緊接著,它利用兩道光束掃過後零點零幾秒的空隙,做了一個懸停,隨即再次加速,鑽入了另一片火力網中。
它不像是在躲避,更像是在利用激光束的軌跡進行移動。
在它身後,所有的蜂鳥都精準的複刻了它的動作。
它們時而貼地翻滾,用山體的陰影躲過橫掃,時而陡然拉升,在兩道光束交錯的瞬間,從那個轉瞬即逝的夾角中穿過。
整個蜂群,就在那張激光天網中靈動的穿行。
“發生了什麽?!”美軍指揮部裏,一個“眩目者”操作員看著自己的屏幕,驚叫起來,“係統報告命中!我的係統連續三次報告鎖死並命中了03號目標!可它……它還在飛!”
“我的也是!目標信號隻是晃動了一下,能量反饋顯示燒毀了外殼,但它的核心光學元件根本沒事!”
“它們是在我們的光束上滑行嗎?這不可能!”
指揮部裏的氣氛開始不對勁。他們引以為傲的“眩目者”,那足以燒穿鋼板的高能激光,此刻仿佛變成了舞台追光燈,而那些無人機,就是舞台上靈活的舞者。
米勒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他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不可思議的一幕,知道自己低估了對手。
“廢物!”米勒一把搶過總通訊器,下令道,“切換飽和攻擊模式!功率調到最大!我不要點射,我要一堵能量牆!把它們給我燒成灰!”
命令下達,三台“眩目者”的攻擊模式驟然改變。
它們不再進行精準的掃**,而是將所有的能量傾瀉而出,在蜂鳥前進的路上,拉起了一道寬達百米,肉眼可見的光牆。
那是一道無法逾越的能量牆。
黑色座艙內,王虎看著全息沙盤上突然出現的這堵牆,眼神平靜。
這完全在陸揚的預案之中。
“‘蟻群’算法,‘犧牲突擊’預案,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