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放下了望遠鏡,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他轉身對身後的記錄員口述著報告。

“致五角大樓,眩目者原型機測試成功。結論:東方的蜂鳥,翅膀已經被我們燒焦了。”

幾天後,王虎終於完成了最後一次百機協同極限測試。

在模擬戰場上,王虎指揮的上百架蜂鳥行動一致,悄無聲息地滲透了整個區域,沒有一架掉線或碰撞。

當測試結束的提示音響起,王虎緩緩摘下了頭盔。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眼神裏,充滿了一種自信。

他看著從外麵走進來的陸揚,沉聲開口。

“現在,就算他們把眩目者架在天上,我也能找到視野死角,讓我的蜂鳥鑽過去。”

陸揚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周政委一臉凝重,快步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電報。

“出事了。”

他的聲音一出,實驗室的氣氛頓時冷了下來。

“美方,通過最高級別的外交渠道,正式向我們提議……”周政委深吸一口氣,目光在陸揚和王虎的臉上掃過。

“進行一場,以反恐合作為主題的,‘中美友好軍事技術交流演習’。”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了最關鍵的一句。

“他們在提議中,指名道姓,要親眼見識一下我們蜂鳥項目的真正實力。”

周政委將手裏的電報拍在控製台上,聲音冰冷。

“這不是交流。”

“這是上門來踢館了。”

話音落下,整個地下實驗室的空氣都凝固了。

“我操他媽的米勒!”王虎第一個沒忍住,一拳頭狠狠砸在身旁的金屬球形座艙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這孫子是想當著全世界的麵,羞辱我們!”

“三台眩目者?封鎖整個山穀?”那個程序員組長臉色煞白,“這還打個屁!我們的蜂鳥隻要進去,就是活靶子,這規則根本就是個陷阱!”

“欺人太甚!”

“他們就是想看我們出醜!”

基地裏所有人的胸口都堵著一團火。這根本不是演習,是**裸的羞辱。米勒的算盤,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就是要用他們最新的激光武器,公開廢掉整個蜂鳥項目。

消息傳到高層,指揮部裏同樣是一片憤怒。

一場緊急會議連夜召開,爭論異常激烈。有人主張避開這次衝突,認為沒必要掉進敵人精心設計的圈套裏。

“啪!”那位視察過的陸軍老將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亂跳。他站起身,環視全場,布滿血絲的眼睛裏全是銳利的光。

“怕什麽?”老將軍的聲音洪亮,“人家已經把戰書拍到我們臉上了,我們要是縮了,以後還抬得起頭嗎?”

他指著地圖上那個被標記出來的演習區域,一字一頓。

“打!”

“我們不僅要打,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把他們打痛!打到他們看見蜂鳥兩個字就哆嗦!”

“同意!”周政委第一個站了起來。

決定被迅速敲定。

演習規則很快通過官方渠道傳了過來,比想象中還要過分。

美方將沿山穀兩側製高點,部署三台眩目者車載激光防空係統,形成沒有死角的交叉火力網,徹底封死整片空域。

而中方的任務,隻有一個:在規定的時間內,隻準使用蜂鳥無人機係統,突破這片激光封鎖,找到並摧毀隱藏在山穀盡頭,由美軍陸戰隊防守的模擬指揮部。

一份非常不公平的規則。

“陸工,這……”周政委拿著規則文件,找到了依舊在實驗室裏調試東西的陸揚,眉宇間全是憂慮。

陸揚從一堆複雜的線路中抬起頭,接過了那份文件。他看得很平靜,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仿佛那上麵寫的不是一份不平等的規則,而是一張普通的菜單。

“規則很好。”陸揚放下文件,看向周政委。

周政委愣住了,他以為自己聽錯了。

“請您向上級申請。”陸揚的語氣平靜的嚇人,“我們要求,這次演習,必須向所有潛在的海外客戶,進行全程實時直播,不許剪輯,還要多機位。”

他的目光轉向角落裏那個代表國際合作的文件夾,補充道:“特別是法爾哈德先生他們,一定要邀請到。”

周政委感覺自己的心髒都漏跳了一拍。

他死死盯著陸揚那雙看不出情緒的眼睛,試圖從裏麵看出哪怕一絲瘋狂。

但他隻看到了自信。

這等於是在全世界麵前進行一場豪賭。

贏了,蜂鳥一戰成名,訂單會像雪片一樣飛來。

輸了,整個項目將成為國際笑柄,再也翻不了身。

周政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那股被壓下去的血性,瞬間被點燃了。他咬著牙,重重點了點頭。

“好!我馬上去辦!”

演習前夜。

山穀兩側,美軍的營地燈火通明。米勒上校站在一台已經展開的眩目者旁邊,撫摸著它冰冷的金屬外殼,臉上掛著笑容。

一個副手走過來,遞上一杯咖啡。

“將軍,一切準備就緒。三套係統已經聯網,覆蓋了山穀的每一寸空間。”

米勒抿了一口咖啡,目光投向對麵漆黑的山脈,那裏是中方的陣地。

“明天,全世界都會看到。”他的聲音裏帶著一絲不屑,“這些東方人引以為傲的小蟲子,是如何在我們眩目者的光芒下,變成一堆飛灰的。”

同一時間,中方指揮部。

王虎最後一次檢查了座艙的設備,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了進去。

陸揚走了過來,遞給他一個火柴盒大小,接口奇特的黑色模塊。

“這是什麽?”王虎接過來,感覺不到什麽分量。

“一個驚喜。”陸揚幫他合上座艙門前,隻留下了一句話,“等他們的眩目者開機後,你就啟動它。”

座艙門緩緩合攏,將王虎與外界隔絕。

第二天,演習正式開始。

全球數十家軍事媒體,以及來自十幾個國家的軍事觀察員,全部聚集在各自的直播屏幕前。法爾哈德也坐在最前排,他的表情很嚴肅,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演習場上空,巨大的屏幕上分割出無數個小窗口,既有美軍指揮部和眩目者陣地的實時畫麵,也有中方指揮中心的動靜。

王虎坐在黑暗的座艙裏,看著眼前懸浮的全息沙盤,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這片戰場。

“蜂群,起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