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指令下達的瞬間,那支還在穿行的箭矢隊形,立刻分裂!
其中二十架蜂鳥脫離了主力編隊。它們組成了一個小小的錐形攻擊陣,沒有絲毫猶豫,朝著那堵光牆最厚實的核心處,直直地撞了過去!
直播畫麵前,所有人都看到了這一幕。
二十個光點,就這麽撲向了那片代表著毀滅的光芒。
沒有聲音,隻有一片極致的光。
那二十架蜂鳥在撞上光牆的瞬間,就被恐怖的能量徹底蒸發,化作了二十朵在光牆上綻放的火花。
“結束了……”觀摩席上,伊朗代表法爾哈德閉上了眼睛。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中方最後的掙紮。
然而,就在那二十朵火花綻放的同一天,美軍指揮部裏,一台“眩目者”的控製台上,亮起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警告!三號機能量核心瞬間過載!觸發緊急保護機製!係統強製冷卻,重啟需要1.5秒!”
飽和攻擊本就極耗能量。二十架無人機攜帶的動能和材料,在同一時間撞擊在光牆的同一點上,產生的能量對衝直接衝擊了其中一台“眩目者”的能量核心。
那道看似堅不可摧的光牆,在三號機強製冷卻的瞬間,出現了一個寬約兩米,轉瞬即逝的缺口。
“就是現在!”
黑色座艙內,王虎雙眼一亮,他壓抑許久的火氣,化作一聲響徹指揮頻道的怒吼。
他的雙手在全息沙arah上猛地一攤。
那支在後方等待的主力蜂群,在得到命令的刹那,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
它們所有的引擎功率全部超載運行,以一種超越極限的速度和精度,從那個僅僅存在了1.5秒的缺口中,瞬間穿過。
當1.5秒後,“眩目者”三號機重啟,光牆再次恢複完整時,那片空域,已經空空如也。
封鎖線的另一端,山穀的後半段。
由十幾架蜂鳥組成的突擊編隊,毫發無傷地重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野裏。
它們突破了封鎖。
直播屏幕前,無論是軍事專家,還是各國觀察員,所有人都張著嘴,呆呆地看著畫麵中那支再次組成箭頭隊形,直撲山穀盡頭最終目標的蜂鳥編隊。
所有人的腦子裏,都一片空白。
用犧牲換來敵人的武器數據,再用一次犧牲造成敵人係統過載,最後在轉瞬即逝的機會中完成突破。
這套戰術,是把數據、人性和戰場規則融合到了一起。
美軍指揮部裏,米勒呆立當場。他看著屏幕上那支離目標越來越近的灰色箭矢,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變得慘白。
他輸了。
輸在了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領域。
“啪嚓……”
他手中那杯一直端著的咖啡,從指間滑落,在冰冷的金屬地板上,摔得粉碎。
“目標,美軍模擬指揮部!”
黑色座艙裏,王虎的眼中隻剩下那個在視野裏不斷放大的目標,他的聲音很冷。
“準備投彈!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他戴著數據手套的右手拇指,已經移到了那個紅色的攻擊按鈕上。
然而,就在他即將按下的瞬間。
“滴——滴——滴——”
一陣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征兆地在整個座艙內響起。
王虎麵前的全息沙盤,瞬間被一片血紅色的警告所覆蓋。
一行由陸揚設定的,擁有最高係統優先級的警告文字,清晰地顯示在他眼前。
警告!目標異常!熱信號與數據庫模型不符!】
警告!偵測到高強度結構偽裝!目標體積不符!
【建議:立刻停止攻擊!】
王虎的手指,懸在攻擊按鈕之上,指尖的皮膚甚至能感受到按鈕冰冷的觸感。
攻擊的衝動像一頭野獸,在他胸膛裏瘋狂咆哮。隻要按下去,十幾枚特製的雲爆彈,就會把下麵那座礙眼的建築,連同米勒那張該死的臉,一起從地球上抹掉。
可那一行血紅色的警告,像一道冰冷的鐵索,死死鎖住了他的手。
警告!目標異常!】
【建議:立刻停止攻擊!】
這是陸揚設下的最高權限指令,是整個蜂群係統的底層邏輯,淩駕於一切攻擊指令之上。
王虎信任陸揚,那種信任,是刻在骨子裏的,是超越了命令和生死的。
“媽的!”
王過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目標,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他強行壓下了那股焚盡一切的殺意,手掌在控製台上猛地一劃。
“所有單位,停止攻擊!散開!給我把那棟破房子,從裏到外,每一個像素點都掃一遍!”
指令下達,那支已經露出獠牙的蜂群編隊,在最後一刻,硬生生地收住了殺氣。十幾架蜂鳥無人機如同一群被驚擾的鷹隼,瞬間散開,從不同的高度,不同的角度,將那座偽裝起來的指揮部,圍了個水泄不通。
複合光學鏡頭開啟到最大功率,海量的數據流,瘋狂湧入後台的算法模型。
全球直播的屏幕前,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麽回事?它們停下了?”
“在目標上空盤旋?這是在幹什麽?沒彈藥了?”
美方的直播間裏,那個一直帶著優越感解說的評論員,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哦,看來我們看到了一個致命的BUG。這款來自東方的‘智能’武器,在最關鍵的時刻,似乎掉鏈子了。它的處理器大概是過熱燒毀了。”
米勒的指揮部裏,剛剛還一片死寂的眾人,也發出了幾聲壓抑的竊笑。
然而,在真正的行家眼裏,這一幕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觀摩席上,伊朗代表法爾哈德死死盯著自己麵前那塊能看到部分共享數據流的小屏幕,他的眉頭緊緊皺起。他看到,那些蜂鳥正在用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方式,對目標進行著交叉驗證和細節建模。
這不像程序崩潰,更像是在……確認什麽。
黑色座艙內,王虎眼前的全息沙盤上,那座目標建築的立體模型,正在被一層層地“剝皮”。
表麵的迷彩塗裝,在算法的逆向解析下,開始變得模糊、扭曲。
突然,模型的一角,幾個像素點,毫無征兆地變成了刺目的紅色。
緊接著,成百上千個像素點,被算法強行還原成了它們本來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