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三跟在馬德勝和趙大富後麵。
一行三人落寞離開。
王猴子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麵帶幾分得意，沒忍住啐了一口。
“呸！就這點本事，還敢來搶生意？”
陳雨光沒說話。
他已經大概猜到，這三個人，就是前世第一個吃螃蟹賣高考複習資料的那夥人，當時怎麽定價的說不好，但據說他們兩天就賺了一千多，隻是這一世被他搶先截胡了這生意。
至於賣不動。
原因也很簡單。
如果他們依舊是第一個吃螃蟹的，那些資料還是能為學生們起到幫助的，獨一份沒得選，依舊會賣爆，可跟陳雨光的資料比起來，這邊可是來自未來思維的高考資料，拿什麽比？
被狂虐實屬正常。
陳雨光把今天的賬在心裏過了一遍。
四百份，全部賣完。
進賬四千塊。
比上次的九百五十塊翻了四倍還多。
但耗時也翻了三四倍。
上次不到一小時搶光，這次從中午磨到傍晚，太陽西斜時才勉強清完最後一份。
最後一個小時，幾乎是一份一份往外磨。
有人翻完放下，有人猶豫半天才掏錢，有人掏了低檔款的錢眼睛還盯著高檔款。
市場已經接近飽和了。
縣一中的學生就那麽多，能掏出五塊十塊買複習資料的更少。
第一批一百份，他把最有錢最舍得花錢的那波學生篩了一遍。
第二批四百份，把剩下的市場也吃得差不多了。
為此他特地拉著周敏聊了一下。
周敏說，今天過後估計人手一份了。
沒有的，都是沒錢買的。
沒錢買的，就算把資料擺在他麵前，他也掏不出那五塊錢。
這個言論。
恰好與陳雨光內心的判斷不謀而合。
或者說。
陳雨光早就預料到了這個結果。
之所以找周敏聊一下，就是想確認一下這個結果具體到達了什麽程度，市場飽和不是一瞬間的事情，也會一點點變化，事實證明，如今市場飽和的高度，在這個縣城起碼已經到達了九成五以上了。
至於剩下的那點市場。
陳雨光已經有些看不上了。
能賣麽？
能的。
有錢賺麽？
也有的。
但絕對沒機會像這兩天這樣，幾乎一夜暴富般的瘋狂賺錢了。
這生意，到頭了。
至少在這個縣，到頭了。
即便還能賣，也是零星一些小生意，或許能小小的賺，但絕對不會像這兩次賺這麽多了。
陳雨光把手伸進棉襖內兜裏。
摸到那厚厚一摞錢。
四千塊，加上上次剩下的，他手裏的現金已經超過了四千五百塊。
四千五百塊。
第一桶金正在極速擴張，他當然不會就此止步，這兩天他就會把下一個賺錢的生意落實下來。
而且。
第二個生意。
賺到的錢必須是這第一桶金的十倍、百倍！
“走吧。”
他從梧桐樹上直起身，拍了拍後背蹭到的樹皮屑。
“現在還有回村的拖拉機，走，回家。”
李鐵栓把空麻袋卷起來夾在腋下，王猴子把藍布疊好塞進懷裏，硬紙板折了兩折夾在胳肢窩。
三人快步離開。
..........................................................
街角的電線杆後麵。
蘇小虎蹲了整整一個下午。
從十二點到傍晚六點，他蹲在那根電線杆後麵，腿蹲麻了就換一條腿，腳凍僵了就跺兩下，眼睛幾乎就是一刻沒離開過縣一中門口那兩個攤位。
他看見了馬路對麵的攤位幾乎無人問津。
更是看見右邊陳雨光的攤位人越圍越多。
蘇小虎親眼看著陳雨光的攤位上，三摞資料一點點矮下去。
看見李鐵栓和王猴子蹲在馬路牙子上數錢的時候。
那十塊的摞一堆，五塊的摞一堆。
蘇小虎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離得遠，聽不清王猴子報的數字。
但他看見了那摞十塊錢有多厚。
比上次在劉二毛嘴裏聽說的，陳雨光褲兜鼓得跟懷了崽似的還要厚，厚得多，此刻親眼看到，那絕對是激動的無以複加了。
四百份。
全部TM的賣光了！
麻袋都空了！！
再看馬路對麵那三個人。
灰布上資料還堆得老高，走的時候灰頭土臉。
蘇小虎激動的冒鼻涕泡。
“陳雨光這廢物！”
“沒想到竟然想了這麽個賺錢的法子！”
“他這生意太好了吧！”
“四百份，全部賣光。”
至於對麵那三個人為什麽賣不動，蘇小虎也意識到是他們的資料質量差勁，跟陳雨光這邊兩相對比，蘇小虎是越想越激動，因為他印刷的就是跟陳雨光一樣的牛逼資料！
至於陳雨光賣到傍晚才賣完，比上次慢了很多，蘇小虎沒注意到，也沒這個腦子去思考什麽市場飽和。
他知道。
能賣光，能賺大錢！
蘇小虎看見的隻有錢。
厚厚一遝，數都數不完的錢。
蘇小虎興奮得手都在抖。
他跺了跺腳。
轉身就跑。
蘇小虎跑回蘇家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院門被撞開。
王桂香再一次被嚇了一跳。
“娘！”
蘇小虎扶著門框，彎著腰大口大口喘氣。
“我看見......我看見陳雨光......在縣一中賣資料，足足四百份啊，全部賣光了！！！那錢......好家夥，這麽厚一摞，全是十塊的大團結，數都數不完......數都數不完！”
蘇小虎一邊喘一邊說。
聲音斷斷續續。
但那精神頭卻一點沒變，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他伸出兩隻手比劃了一下那摞錢的厚度，總之比劃的那是相當之誇張了。
王桂香的表情從錯愕變得震驚又變得驚喜。
盯著蘇小虎比劃，王桂香眼睛快瞪出來了。
“四......四百份？全賣光了？”
王桂香像是踩了尾巴一樣嗷一嗓子。
“對！！！全賣光了！”
蘇小虎終於把氣順過來了。
他直起腰，兩隻眼睛也瞪著，閃爍著金錢的光芒。
“我親眼看見的！從下午一直蹲到傍晚！他的攤子跟前圍的全是人！對麵也有個賣資料的，賣三塊一份，根本賣不動！學生翻兩頁就扔下了，全跑陳雨光那邊去了！”
“王猴子蹲在路邊數錢！十塊的摞了這麽高！”
蘇小虎又比劃了一下。
王桂香的嘴唇開始發抖。
激動的整個人快原地跳舞了。
“還......還有呢？對麵那三個人的資料為啥賣不動？”
“他們的資料不行！油印得糊成一團，字都看不清，排版擠得跟螞蟻窩似的！而且聽那些學生說，內容也不如陳雨光那些資料牛！學生翻兩頁就扔了！”
“陳雨光那資料確實印得好！孫德宏的手藝，真不是吹的！字工工整整的，跟鉛字印的一樣！”
王桂香拍著大腿笑出了聲。
笑聲在院子裏回**。
“好好好！”
她轉過頭，朝東廂房喊。
“衛國！美娥！快出來！”
為了等蘇小虎的消息，今天趙衛國在蘇家等著沒離開。
趙衛國蘇美娥走出來。
聽蘇小虎又講了一遍。
趙衛國激動握緊拳頭。
“果然！”
他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整個人激動的都開始發抖了。
“我早就說了，陳雨光那資料我翻過，裏麵的那些解題思路那些表格，還有那些批注，不是隨便找個老師就能編出來的。”
趙衛國說著頓了頓。
目光從蘇小虎臉上掃到王桂香臉上，又掃向蘇大福。
深吸口氣再次開口。
“咱們照著他的原樣印，質量一樣好，賣得比他便宜！”
“他賣五塊，咱們賣四塊！他賣十塊，咱們賣八塊！他賣二十，咱們賣十五！”
“學生又不傻，同樣的東西，誰便宜買誰的。”
趙衛國冷笑，帶著興奮。
他抬起頭。
目光從在場每個人臉上掃過。
“那三個搶生意的賣不動純粹是因為資料不夠好，咱們是照著陳雨光的原版印，孫德宏的手藝擺在那兒，質量絕對不比陳雨光的差。”
“價格比他便宜一兩塊，學生憑什麽不買咱們的？”
蘇美娥微微一笑。
看趙衛國眼神癡迷，帶著喜歡。
“衛國哥說得對。”
“陳雨光那個泥腿子都能賣光，咱們比他便宜，質量跟他一樣好，還怕賣不出去？”
蘇美娥頓了頓。
語氣中的恨意裏夾雜著興奮。
“七百份，全部賣光，淨賺兩千八！”
“到時候，我要先去縣裏的百貨大樓大采購，買好多喜歡的衣服鞋子！！！”
“再買一盒雪花膏！買十盒！！！”
王桂香激動的拍著大腿。
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
這些錢大概是什麽樣的。
“兩千八！兩千八百塊！”
她掰著手指頭算，掰一根念一個數。
王桂香的絮叨還在繼續。
“等錢到手了，翻新房子！給小虎娶媳婦！東頭老張家的閨女長得俊，就是彩禮要得高，這回咱有錢了，看他們還敢拿喬！”
蘇小虎在旁邊連連點頭。
眼神裏充斥著對未來的渴望與期待。
“娘，我要買自行車！飛鴿牌二八大杠！以後騎著去縣城威風！”
“買！都買！”
趙衛國靠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
一屋子人已經開始計劃分錢了。
王桂香絮叨著先翻修西屋給蘇小虎娶媳婦，東頭老張家的閨女要是還敢拿喬，就換西頭老李家的，反正有錢了，挑著娶。
蘇美娥想好了，等生了孩子，就讓趙衛國帶她回城。
城裏女人的確良襯衫有好多顏色，紅的綠的黃的藍的，一天換一件，雪花膏也擺滿一梳妝台。
至於陳雨光。
那個被她戴了綠帽子，被她一家子欺負的窩囊廢陳雨光？
他的生意黃了，關她什麽事？
最好讓他虧得傾家**產，虧得跪在她麵前求饒！
......
另一邊。
陳雨光沒有虧待兩個兄弟。
回村後，三人來到了奶奶家，奶奶在外麵燒火做飯，三個人則開始開會。
李鐵栓王猴子麵前都擺著一小摞票子。
兩人臉上難掩激動，更多的是惶恐。
“雨光哥，這也太多了！”
“我們什麽都沒幹，就，就拿你二百塊錢？！”
陳雨光賺了幾千，給他們每人二百塊，看似很少，可他們並沒有做太多工作，這一百對於他們倆說，是最少一年才能賺到的錢，在陳雨光這裏一天就賺到了。
“拿著。”
“說好的帶你們發財。”
“幫你們娶媳婦。”
“我陳雨光說到做到。”
陳雨光笑了笑。
“況且，這點錢算什麽。”
“跟著我好好幹，接下來跟著我，你們賺的錢比這多十倍百倍！”
此話一出。
兩兄弟臉上滿是熱切激動。
“雨光哥！以後不管什麽活，隻要你張嘴，我們兄弟都給你辦了！”
陳雨光笑著點頭。
他帶兩兄弟，除了感恩前世他們對奶奶的照料之外，看重的就是他們的忠義與聽話，聰明人好找，但聽話的不好找。
指哪打哪的好兄弟。
會在未來給他相當大的助力。
“接下來，我帶你們看一場好戲。”
“關於蘇家的好戲。”三人對視，陳雨光笑的陰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