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當然沒走。

他蹲在那棵大槐樹上,看著葉清禾跟著林浩宇往山上走的下一秒,便已經下了大樹。

但他沒有立刻跟上去。

而是轉身,朝著身後打了個口哨。

這是陳雨光專屬的技能。

看似是口哨,卻好似是鳥叫一樣,哪怕林浩宇聽到也不會知道是人出的動靜,但熟悉陳雨光的人便會知道,這是秘密信號。

好似鳥叫的尖銳的哨聲在山間回**。

不一會兒。

兩個身影跑了過來。

一個名叫李鐵栓,今年二十一,跟陳雨光同歲但生日小一些,但從小就跟陳雨光玩得好。

這小子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圓渾身腱子肉,是十裏八鄉出了名的大力士。

性格耿直,話不多。

但心眼實在,誰對他好他就對誰掏心掏肺。

另一個是王猴子,大名王侯,今年二十,瘦小機靈像隻猴子,所以大家都叫他王猴子。

他鬼點子多,腦子轉得快。

村裏誰家丟了東西都找他幫忙找,一找一個準。

更重要的是,他消息靈通。

村裏誰家有點什麽事,他第一個知道。

陳雨光朋友不多。

但這兩人絕對是最靠得住的兩個。

關鍵時刻能幫你擋刀子的那種。

這倆人今天就在山下這裏幹活。

上山前他就確認過,並且提前跟他們打了招呼,無論如何要等他一起下山,隻要他張嘴兩人不會拒絕,攏共就三分鍾的距離,一個口哨兩人飛快的跑了上來。

“雨光,啥事啊這麽急?”

李鐵栓跑得氣喘籲籲,粗聲粗氣地問。

陳雨光從樹上跳下來。

壓低聲音把情況說了一遍。

李鐵栓聽完,眼睛一瞪。

拳頭捏得哢哢響:“林浩宇那個畜生!老子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整天裝模作樣的,肚子裏全是壞水!”

王猴子眼珠子轉了轉,一拍大腿。

“雨光哥,你這是要我們幫忙做見證人?”

“對。”陳雨光點頭。

“一是穩穩拿下林浩宇,不能讓他跑了,二是多兩個見證人,給林浩宇定罪的時候證據足,讓他翻不了供。”

“行!”

李鐵栓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王猴子也嘿嘿一笑:“雨光哥你放心,這種畜生,老子巴不得多踩幾腳。”

“別耽誤時間。”

“立刻追上去。”

三個人一合計,立刻出發。

陳雨光帶路,不止是不是葉清禾故意的,兩人上山的速度很慢,跑步之下不到一分鍾便追上了。

三個人遠遠跟在林浩宇和葉清禾身後,保持足夠遠的距離,確保不會被發現,又能隨時衝出去。

山路越走越偏,樹木越來越密。

陳雨光的心也越來越沉。

這條路他前世走過一次,是在葉清禾死後,他跟著村裏人上山找屍體的時候走的,他上山次數本就不多,這種偏僻路更是不怎麽會來,準確說這種偏路除了村裏幾個老獵戶敢走,其他人根本不會來冒險。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這山上還有這麽偏僻的地方,偏僻到連獵戶都不願意來。

林浩宇這個畜生。

選這種地方下手,分明是蓄謀已久。

前麵。

林浩宇笑著帶路,裝出一副熱心腸的模樣。

“葉清禾同誌,你慢點走,山路不好走。”

“沒事。”葉清禾的聲音很輕,保持著兩三米的距離,不肯靠近。

林浩宇也不介意。

一路上嘴就沒停過。

此時正誇葉清禾長得好看:“葉清禾同誌,你長得可真好看,比城裏那些姑娘還水靈。”

“抱歉,我忘記你也是城裏人。”

“以前更是身份尊貴的大小姐,隻不過現在......哎。”

林浩宇裝作同情。

但更多的是耍心眼子。

“我家在城裏有三間大瓦房,等我回城了,那房子就歸我了。”

“像你這樣的姑娘,待在這窮山溝裏太可惜了,要是能去城裏,肯定能過上好日子。”

“雖然你的身份問題不好解決,但如果你願意找一個男知青結婚,未必不能跟著一起回城的。”

葉清禾隻是嗯哦地應付著,心裏越來越緊張。

她偷偷往後看了一眼。

灌木叢後,有人影晃動。

雖然看不清是誰。

但她知道,那是雨光哥。

葉清禾心裏稍微安定了一些,攥緊了袖子裏藏著的小刀,那是陳雨光讓她帶的,她一直貼身藏著,連母親都沒告訴。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

林浩宇把葉清禾帶到一個偏僻的山坳附近。

四周都是密林,看不到任何路,連鳥叫聲都沒有。

陽光被茂密的樹冠遮擋。

陰冷,潮濕,安靜得可怕。

“到了,我聽說藥就在前麵,但我不認識,接下來靠你了葉清禾同誌。”

林浩宇指著不遠處的一片灌木叢,語氣裏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葉清禾點點頭,走過去。

蹲下身子假裝找草藥。

她的手在發抖,但表麵上還算鎮定。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葉清禾猛地回頭。

林浩宇朝她撲了過來,臉上滿是猙獰的**笑,眼睛裏的欲望像是要溢出來。

“小美人,我可想死你了...”

“啊!你幹什麽!”

葉清禾尖叫一聲,想要躲開,但林浩宇已經撲到了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別裝了,這山上就咱倆,你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你以為我為什麽找你來這裏?”

“還不就是想品嚐一下資本家大小姐的味道麽,這段時間我天天做夢都想著你,可饞死小爺我了~~~~”

“來吧小美人,快讓小爺快活一下~~~~”

林浩宇喘著粗氣。

另一隻手去扯葉清禾的衣服。

他的手指剛碰到葉清禾的領口,還沒來得及用力。

“砰!”

一個拳頭,狠狠砸在林浩宇的臉上。

那是陳雨光的拳頭。

帶著前世今生的憤怒,帶著葉清禾被欺負的恨意,帶著一個男人對畜生最原始的暴怒。

這一拳,結結實實砸在林浩宇的鼻梁上。

“啊!!!”

林浩宇慘叫一聲,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鼻血噴湧而出,糊了滿臉。

他捂著臉抬頭,看到陳雨光站在麵前。

雙眼噴火,像一尊殺神。

“陳...陳雨光?!你怎麽......”

話沒說完。

李鐵栓從旁邊衝出來,一腳踹在林浩宇的肚子上。

這一腳,李鐵栓用了全力。

他那一米八五的大個子,兩百斤的體重,一腳下去,林浩宇隻覺得五髒六腑都移位了。

“畜生!老子踹死你!”

“啊——!”

林浩宇痛得蜷縮成一團,連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淒厲嚎叫。

王猴子從後麵繞過來,抄起一根嬰兒手臂粗的樹枝,劈頭蓋臉就往林浩宇身上抽。

“讓你欺負女人!讓你禍害人!老子打死你!”

“啪!啪!啪!”

樹枝抽在身上,發出沉悶聲響。

林浩宇被打得滿地打滾,身上臉上全是血,衣服也被抽爛了,露出青紫交加的皮肉。

三個人圍著林浩宇一頓暴揍。

對於這種畜生,絲毫不用留手。

拳拳到肉,腳腳見血。

陳雨光一腳踹在林浩宇的腰眼上。

林浩宇慘叫著弓起身體。

李鐵栓一拳砸在他後背,林浩宇整個人趴在地上啃了一嘴泥。

王猴子專挑軟的地方打,每一下都讓林浩宇疼得直抽抽。

“別打了!別打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浩宇抱著頭在地上打滾,一邊哭一邊嚎叫,鼻涕眼淚混著血水流了一地。

“不敢?晚了!”

陳雨光又踹了一腳,然後從懷裏掏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

“鐵栓,把他捆起來!”

李鐵栓一把將林浩宇從地上拎起來,三下五除二用麻繩把他捆了個結結實實。

林浩宇被捆得動彈不得,隻能躺在地上哼哼唧唧,血沫子從嘴角往外冒。

陳雨光走到葉清禾麵前。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但衣服還算完整,沒有被扯壞。

陳雨光鬆了口氣,脫下自己的外套,披在葉清禾身上。

外套還帶著他的體溫,厚實暖和。

裹住了葉清禾單薄的身體。

“沒事了。”

陳雨光的聲音很輕,溫柔安撫著。

“別怕。”

葉清禾抬起頭,看著陳雨光。

從沒有任何一刻。

讓葉清禾如此依賴過一個男人。

這一刻的陳雨光,在她心裏的位置正在無限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