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光的額頭上還有汗珠,拳頭上沾著林浩宇的血,看向葉清禾眼神裏卻也滿是關切。
葉清禾的眼眶一紅,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雨光哥...”
她想說什麽,但嘴唇哆嗦著。
剛才那一瞬間,她真的以為完了。
林浩宇撲過來的那一刻,她腦子裏一片空白,連藏在袖子裏的刀都忘了拿出來。
如果不是雨光哥...
葉清禾不敢往下想。
陳雨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他能感受到葉清禾的肩膀在發抖。
“清禾,別怕。”
陳雨光看著她,語氣認真。
“等會兒不管是跟趙書記還是跟公安同誌說,你都要如實說明林浩宇借著邀請你上山采藥的借口想強暴你。”
他頓了頓,補充道。
“說得嚴重點,淒慘點,這一次......哪怕林浩宇不死,也得讓他在裏麵多蹲幾年!”
“記住,這不是害人,是在保護你自己!”
葉清禾用力點頭,眼淚還在掉。
但眼神已經鎮定了許多。
“嗯!我聽你的,雨光哥!”
陳雨光看著她這副又哭又乖的模樣,又心疼又喜歡。
這丫頭,太好欺負了。
以後得好好護著。
林浩宇躺在地上。
聽到陳雨光的話,渾身一僵。
他掙紮著想說什麽,但嘴裏的血沫子讓他隻能發出含混的嗚咽聲,隻剩下絕望。
他知道,完了。
全完了。
陳雨光走到林浩宇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
“走,押這個畜生回村!”
......................................................
陳雨光三人押著林浩宇下山。
一路上,林浩宇還在掙紮狡辯。
“你們憑什麽抓我!我什麽都沒幹!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他的聲音又尖又啞,像殺豬似的嚎叫。
對於這種情況。
陳雨光早有預料,也跟自己兩個好兄弟提前知會了應對辦法。
王猴子一巴掌扇過去。
啪!!!
清脆響亮,簡單粗暴。
在林浩宇臉上留下五個通紅的手指印。
“什麽都沒幹?我們親眼看到你撲向葉清禾,還想抵賴?”
“我...我隻是不小心摔倒了!”
林浩宇還在嘴硬,眼珠子亂轉,想找借口。
“摔倒?摔倒你扯人家衣服?”
啪!!!
王猴子又是一巴掌。
“摔倒你說那種**賊的話?”
啪!!!
第三巴掌。
“摔倒你喊葉清禾同誌小美人?”
“你就像他媽的那個評書裏說的大**賊一樣,我越看你越生氣,我是真想抽死你啊!”
啪!!!
第四巴掌。
林浩宇被打得臉頰腫得像饅頭。
嘴角血珠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不敢再吭聲了,縮著脖子,像條喪家犬。
走到村口時。
已經有早起的村民看到了這一幕。
這個年代,農村沒什麽娛樂,有點新鮮事就能轟動半個村,更何況是知青被捆著押回來這種大新聞。
“喲!這不是知青點的林浩宇嗎?怎麽被捆起來了?”
“昨天是趙衛國,今天是林浩宇?”
“咱們村這男知青都這麽不消停麽?”
“臉上全是血,被打得不輕啊!”
“陳雨光,這是咋回事?”
村民們紛紛圍了上來。
七嘴八舌地問。
陳雨光停下腳步,故意提高嗓門,讓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
“叔伯嬸嬸們都來看看,林浩宇這個畜生!假借采藥的名義,把葉清禾同誌騙到山上,想禍害人家!剛好我跟鐵栓猴子上山找野兔撞上,被我們當場抓住!”
“虧我們看見的及時!”
“這要是沒看見,葉清禾同誌現在不知道造什麽罪呢,我們看見的時候林浩宇已經在施暴,一邊打葉清禾同誌,一邊脫她的衣服!”
陳雨光果斷開始胡謅。
一個眼神對視。
葉清禾慌忙捂著臉,另一隻手抓著胸口的衣服,她不善於撒謊,隻能在動作上盡量配合,但這也夠用了,鄉親們一眼就確認這是真的。
“什麽?!”
“還有這種事?!”
“這個畜生!早就看他不像好東西!”
村民們頓時炸開了鍋。
有人往林浩宇身上吐口水。
有人撿起地上的石頭砸他。
“呸!不要臉的東西!”
“下鄉知青就這德行?丟人現眼!”
“就應該槍斃這種敗類!”
幾個上了年紀的大媽更是義憤填膺。
指著林浩宇罵得臉漲紅。
“我們家閨女都不敢一個人出門了,就是這種畜生害的!”
“公安同誌呢?趕緊把他抓走!”
林浩宇被砸得滿頭包。
縮著脖子不敢抬頭,像隻過街老鼠。
消息很快傳到趙豐收耳朵裏。
趙豐收聽到這事,臉色鐵青地趕到了村口。
“怎麽回事?”
陳雨光上前,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從林浩宇去木屋找葉清禾,到以采藥為借口騙她上山,再到在山坳裏動手動腳試圖施暴,最後被他們當場抓獲。
葉清禾在旁邊作證,聲音雖然發抖但條理清晰。
李鐵栓和王猴子也證明,他們親眼看到林浩宇撲向葉清禾,扯她的衣服。
趙豐收聽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走到林浩宇麵前,盯著他。
“林浩宇,你還有什麽好說的?”
林浩宇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不是不想辯解,而是被嚇傻了,再加上這一路上沒少挨揍,此刻早就黃湯泡褲襠了,大腦一片空白。
趙豐收大手一揮。
麵帶著憤怒。
“把林浩宇押到大隊部!開批鬥大會!”
“你們兩個,去治安隊找公安同誌,這件事太嚴重,必須嚴懲!”
很快,大隊部門口的空地上聚滿了人。
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來了。
黑壓壓一片,把大隊部圍得水泄不通。
林浩宇被押到台前。
跪在地上,低著頭渾身發抖。
他的臉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鼻梁歪了嘴唇裂了,血糊了滿臉。
趙豐收站在台上,義正言辭地宣布了林浩宇的罪行,利用采藥名義誘騙女青年,企圖施暴,被當場抓獲。
趙衛國龜縮在角落。
看著這一幕瞠目結舌。
他是萬萬沒想到。
平時跟在自己屁股後麵當跟班的林浩宇,竟然這麽大膽子,他可能不清楚,林浩宇就是看到他輕輕鬆鬆睡了村裏有名的美人蘇美娥,才饞的不行想對葉清禾下手的。
“這種敗類,不配當知青!不配做人!”
趙豐收一聲令下。
“呸!”
村民們齊聲唾罵。
幾個脾氣暴躁的年輕人衝上台,對著林浩宇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打死他!打死這個畜生!”
“欺負女人算什麽本事!”
“讓他嚐嚐咱們村裏人的厲害!”
林浩宇被打得滿地打滾哭爹喊娘。
最後還是趙豐收讓人把他們拉開,不然林浩宇真有可能被打死在台上。
林浩宇麵如死灰,雙腿發軟,癱在地上像一攤爛泥,他知道這一去別說回城了,能不能活著出來都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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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安隊來得很快。
兩輛綠色吉普車,六個穿著製服的公安同誌。
他們問了葉清禾、陳雨光、李鐵栓、王猴子的口錄,又檢查了林浩宇身上的傷。
帶隊的公安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
名叫顧友成,是縣裏公安隊長。
他濃眉大眼,一臉正氣。
一看就是為人民服務的。
顧友成看完口供,走到林浩宇麵前,麵帶著嚴肅,他也是有女兒的人,他的女兒也正值花季芳齡,這種時候他是最能站在女孩家裏人的角度感同身受,即便故意克製著,但那憤怒幾乎寫在了臉上。
“林浩宇,你涉嫌強奸未遂,現在依法將你逮捕。”
林浩宇渾身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兩個公安上前,把他從地上拽起來,塞進吉普車。
車子發動,揚起一片塵土。
消失在村口。
批鬥大會結束後,趙豐收走到葉清禾麵前,難得和藹地說。
“葉清禾同誌,你受委屈了,這件事大隊會給你一個交代。”
葉清禾紅著眼眶點點頭,下意識看向陳雨光。
陳雨光站在人群中,衝她微微點頭。
葉清禾心裏湧起一股暖流。
村裏人看著這一幕,開始議論紛紛。
“陳雨光這小子,跟以前不一樣了啊。”
“是啊,先是收拾了蘇家,又救了葉清禾,有血性!”
“比他那窩囊爹強多了!”
“這才像個爺們兒!”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漢更是豎起大拇指。
“雨光這孩子,打小就老實本分,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麽硬氣!”
“老陳家總算出了個有出息的!”
自從離婚那天。
趙豐收就看出來陳雨光不一樣了,起碼在同齡人裏,他有著超出別人的膽識跟智慧,那種眼神有時候恍惚間讓趙豐收覺得,這小子好像跟他同齡人的老兄弟一樣。
回了回神。
趙豐收看向陳雨光李鐵栓還有猴子。
“你們三個立大功了。”
“既保護了葉清禾同誌,也為村裏許多的年輕姑娘解決了一個大危險,我代表村裏感謝你們,之後來村委會,我給你們頒發獎狀!”
“不用,應該的書記。”
陳雨光帶頭笑著。
“不行,必須頒發。”趙豐收笑嗬嗬,其他人也跟著附和,誇讚著陳雨光三個人有勇氣之類的話,甚至一些小姑娘看陳雨光的眼神都變了。
李鐵栓跟猴子卻笑開了花。
他們都是村裏的泥腿子,哪裏有什麽立功的機會,在他們看來,這張獎狀簡直就是祖墳冒青煙了,這要是貼在家裏強上,臉上有光啊,見此情況陳雨光也沒在多推辭。
他們幫了忙了,是應得的。
黃雲溪和楊小丫也在人群中。
楊小丫激動地拉著黃雲溪的手,胸脯因為興奮劇烈起伏著,棉襖的扣子被撐得緊緊的。
“雲溪姐!雨光哥太厲害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臉頰泛著紅暈,像是自己出了風頭一樣高興。
黃雲溪沒有說話,隻是看著陳雨光,晨光打在他身上,高大挺拔,像一棵能遮風擋雨的大樹。
她的眼神裏,多了一抹異樣的光彩。
耳朵,悄悄紅了。
陳雨光沒有在人群裏多待。
他走到葉清禾身邊,溫柔的低聲開口。
“走吧,我送你回去。”
葉清禾點點頭,跟在陳雨光身後,往半山腰走去。
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
山風從林間穿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陳雨光走在前麵,腳步沉穩,葉清禾跟在後麵,低著頭,看著他的背影。
葉清禾突然覺得。
這個背影,好安全。
到了木屋門口,葉清禾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陳雨光。
“雨光哥...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吹過樹葉。
“今天要不是你...我...”
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
陳雨光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水。
指腹劃過她細膩的臉頰,感受到皮膚溫度。
葉清禾的睫毛顫了顫,卻沒有躲開。
“我說過,從今天起,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
陳雨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葉清禾愣住了,臉頰瞬間從脖子根紅到了耳朵。
她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絞著衣角。
過了一會兒,才小聲說了句。
“那...那你以後能不能別再用偷東西威脅我了...”
聲音特小,帶著委屈和撒嬌。
陳雨光笑了。
“那不一定。”
“看你表現。”
葉清禾氣得跺腳。
“對了,先別跟叔叔嬸嬸說這件事,省的讓他們擔心。”
“嗯。”
葉清禾紅著臉轉身跑進屋裏關上了門。
但門後,傳來一聲帶著笑意的嘀咕。
“就知道欺負我...”
陳雨光站在門口,聽著那聲嘀咕,嘴角上揚。
陽光灑在半山腰,驅散了晨霧,木屋雖然破舊,但在晨光中,竟然有幾分溫暖的意味。
陳雨光抬頭看了看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林浩宇解決了。
強奸未遂,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相當嚴重的重罪,這個前世害死葉清禾的畜生,起碼十年八年內再也沒機會作惡了。
他轉身往山下走,腦子裏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奶奶那邊得安頓好。
蘇家的欠條得盯著。
還有那一百塊裝修款,得找陳建國要回來。
陳老蔫如果能跟劉翠花離婚,他還能認他這個爹,如果繼續下去......分家斷親這件事,陳雨光一定會義無反顧的去做。
對了。
還有高考複習資料的生意,得抓緊時間籌備。
半個月後縣裏就有人開始賣了,他得趕在前麵。
陳雨光走出幾步,突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半山腰的木屋。
葉清禾的窗戶被拉開了一條小縫隙。
縫隙後麵,一隻眼睛正偷偷往外看。
看到陳雨光回頭,那隻眼睛猛地縮了回去,窗戶紙後麵傳來咚的一聲,像是撞到了頭。
陳雨光忍不住笑出聲。
這丫頭。
真可愛。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走去。
......
而在半山腰的木屋裏,葉清禾捂著撞疼的額頭,紅著臉蹲在窗戶下麵,她抱著陳雨光的外套,把臉埋進去。
外套上,還有他的體溫和味道。
葉清禾的心,跳得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