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遠沉思片刻,化工廠在附近的整個縣都是一個不錯的大廠,能進去當工人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
甚至許多縣城裏條件不錯的幹部子弟也會托關係來化工廠謀一個職位。
要不就是技術工種,要不就是後勤部這種閑職、肥差。
“可以!我記得後勤部有個倉庫管理員的空位,明天讓你們村的生產隊隊長寫個介紹信,直接到那報到就是了。”
“不過真正上崗應該需要半個月的時間,這個不著急吧?”
“不著急!”
盛強心情激動。
倉庫管理員工作輕鬆,甚至還能接觸到物資。在那個物資匱乏的年代,對於一個有野心的人來說,是一個非常不錯的起點。
更何況,他還深知未來化工廠的走向和,起碼在80年之前,這裏正是他大展拳腳的地方。
趙清遠看著盛強,想了想又說道:“雖然你是學徒,但工資待遇方麵我會給你爭取。”
“別人一個月18塊錢,我給你爭取到32,如何?”
鄭強心跳加速,每個月32塊錢?
這比他預想的還要高,他知道趙清遠這是在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要知道,村裏生產隊隊長的兒子也在廠裏上班,已經上了三年了,工資依然停留在18塊錢左右。
他一上崗就比別人多14塊錢!
“謝謝趙書記!”
“你救了村子,這點回報不算什麽。”趙清遠擺了擺手,掏出一張信封塞到了盛強的手中。
“這也是你應得的!”
盛強接過信封,信封有些厚度,他悄悄地撥開一看,竟發現裏麵足足有200塊!
200塊在未來可能不算什麽,但在現在可是一筆巨款。
普通工人學徒一個月才18塊錢,一年也不過是200多塊錢罷了。
這趕上普通學徒一年的收入了。
據說趙康那小子也要進化工廠,不過隻能當個搬運工罷了。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那可有的玩了。
趙忠民忙完堤壩上的事情,便怒氣衝衝地回到家。他坐在桌子旁,麵前擺著一碗涼透了的稀飯,他婆娘一直在旁邊嘟囔。
“你這衣服怎麽破成這樣?修個堤壩都能把褲子磨爛了?”
趙忠民猛拍了一下桌子。
“滾出去!”
婆娘嚇了一哆嗦,縮著腦袋進了屋子。
趙忠民手在發抖,幸好趙清遠沒說舉報的事,不然他就真完了,他貪汙那些錢,大半可都換成了家裏的物件,一查就能查出來。
“盛強這個狗崽子,要不是因為你,趙清遠能把我罵得狗血淋頭?他能知道我貪汙的事?”
趙忠民咬著牙,你小子直接過來告訴我不行嗎?非要讓這麽多人知道?
媽的!就他媽是故意讓他在趙清遠麵前難堪。
不過話說回來,這小子平時悶頭幹活,怎麽突然變得這麽精明?連氣象局都沒測出來的暴雨,他能看出來?趙忠民不信,他覺得這肯定是盛強早就盯上他了,故意設的這麽個圈套。
讓我難堪是吧?
還想進化工廠當工人?
你個泥腿子也配?
趙忠民冷笑一聲,“老子想怎麽治你就怎麽治你!隨便給你安排個罪名,就讓你進不了工廠!”
此時的盛強,正在鎮上的供銷社買一些物件。
供銷社的售貨員是一個20多歲的女人,接過盛強遞過去的一疊鈔票,手指在鈔票上反複揉搓,那可是幾張嶄新的大團結。
看到鈔票後,便收起了冷眼,從貨架上取下幾個搪瓷缸,缸底印著猩紅的大紅花,底部貼著合格證。
盛強又指了指玻璃櫃裏的一排發卡,那是一對塑料材質的蝴蝶發卡,翅膀上還戳著亮晶晶的粉末。
“拿兩對吧!”
盛強想給嫂子和鄭清月一人一對。
畢竟嫂子自從嫁入他家之後,就沒享受過一天好日子。
就連發卡也是她嫁過來之前就帶來的,從來沒有買過新的。
他又點了幾樣東西,三條純棉毛巾、兩支中華牙膏、三把尼龍牙刷。
又從貨架上拎起兩大包大白兔奶糖,又指指角落的半袋菜花籽。
“這些我都要了。”
售貨員眼冒精光,開始撥動算盤珠子。
盛強看著櫃台上的物件,心中盤算著家裏的空缺。
其實家徒四壁了屬於是,啥都缺,不過一時間也不可能全部補齊。
但他清晰地記得,蘇秀雪的牙刷已經禿了毛了,每次刷牙都閉著嘴。
鄭清月自從下鄉之後,就一直穿著舊衣服,在牛棚裏睡覺,甚至連洗臉盆都沒有。
他想給鄭清月買一套新衣服,可他現在不知道尺寸。
“不如等到晚上先丈量自己女人的身材再來買吧。”
他腦中已經浮現出鄭清月那曼妙的身姿…
“一共82塊4毛!”售貨員抬頭說道。
他剛來供銷社,這位女售貨員一直冷著臉,自從他掏出幾張大團結之後,便掛滿了笑容。
甚至時不時地拋媚眼,詢問著他是哪個村的,又是哪個廠的工人。
他便如實回答,女售貨員聽完之後更加起勁,讓他經常來這裏買東西,打折給他。
盛強知道,女售貨員不是對他客氣,而是因為他身上有大團結,更是有一個準工人的身份。
有人的地方就有分層,如今他也不再是貧苦的貧下中農,而是一名這個時代人人都想成為的工人。
他提著網兜走出供銷社,手心被勒出紅印。
如果有二八大杠,這些東西都可以掛在車上,就能帶走。
而且以後來公社也方便很多。
整個盛家村隻有兩輛自行車,一個是民兵連長趙為民的,另一個則是生產隊隊長,還都是二手車。
如果他也能有一輛二八大杠,也算是和他們齊平了。
不過二八大杠的價格在150~250之間,他很快就能買得起。
盛強穿過街道,朝著公社大門的方向走。
一個穿著深藍色列寧裝的女人出現在視線中。
她約莫27歲左右,頭發整齊地挽在腦後,懷裏緊緊抱著一個帆布大包。
盛強停下腳步,那是陳雪倩,未來的罐頭廠廠長,這一帶著名的罐頭女郎!
前世的傳聞在他腦海中浮現,陳雪倩曾遭遇到搶劫,損失了全場的工資。
此時,一個戴著灰色鴨舌帽的男人跟在她的身後。男人雙手揣著兜,帽簷壓得很低,步子忽快忽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