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雪倩神色焦急,低頭疾行,完全沒有察覺身後的動靜。
陳雪倩應該就是今天被搶的,今天他能幫助陳雪倩救過這場危機,那未來說不定能搭上這根線。
馬上罐頭廠就要變成私企了,罐頭廠說不定就能抓住時代的先機。
盛強換了一隻手拎網兜,放慢腳步。
他預判了男人的行動軌跡,前方是一個直角轉彎的死胡同。
那是公社後麵通往家屬院的捷徑,裏麵的人都要上班,所以幾乎沒人,是最好的搶劫地點。
男人加快了速度,手從兜裏掏了出來。
盛強丟下手中的網兜,快步衝向轉角。
陳雪倩轉入胡同的瞬間,灰帽子男人猛地撲了上去。
他一隻手勒住陳雪倩的脖子,另一隻手去奪那個帆布包。
“救命!搶劫的,有沒有人!幫幫我!”
雪倩畢竟是個女人,力氣肯定不如這個男人,看著陳雪倩的帆布包就要被搶走了,她心急如焚,朝著四周發出一聲尖叫,身體劇烈掙紮!
男人用力拉扯包帶,將陳雪倩拖倒在地。
“鬆手!找死是不是!”不耐煩地低聲吼叫。
陳雪倩死死抓著包,手指因為用力而發青,她真的已經撐不住了。
盛強出現在胡同口,腳底擦過地麵,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男人聽到動靜,轉頭看向身後。
盛強沒有停頓,身體前傾,右腿猛地蹬地。
他繞到男人側後方,對準對方的腰部位置踢出一腳。
男人的身體向側麵歪斜,手上的勁力鬆動。
盛強順勢抓住男人的衣領,將他從陳雪倩身上扯開。
他抬起膝蓋,撞在男人的腹部。
男人發出一聲悶哼,身體蜷縮成蝦米狀,倒在青磚地上抽搐。
陳雪倩癱坐在牆角,大口喘氣,雙手依然緊抱著帆布包,看向盛強,連連說道:
“這位男同誌,真謝謝你!”
“沒事了。”盛強說。
他低頭看著地上的男人,對方臉色慘白,額頭冒出冷汗。
胡同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兩名佩戴紅袖章的治安員衝了進來,手裏拎著木棍。
“怎麽回事?”領頭的治安員問。
陳雪倩指著地上的男人,聲音發顫。
“他搶錢……那是廠裏的工資。”
治安員上前按住男人,從他兜裏搜出一把折疊刀。
這個年代,管得很嚴,明日搶劫,多半是要吃槍子。
這人膽子還真肥啊。
盛強站在一旁,拍掉褲腿上的灰塵。
“這位同誌,你也跟我們走一趟,做個記錄。”治安員對盛強說。
盛強點頭,彎腰拎起自己的網兜。
一行人走出胡同,朝著公社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可就在這時!角落處!
王二賴正蹲在派出所對麵的電線杆下抽煙。
他眯著眼,看到盛強被兩名治安員夾在中間走進了大門。
“這小子犯事了?”王二賴吐掉嘴裏的煙頭。
他昨天看得離開村,便轉身就去告訴趙康。
趙康說讓他先來公社這邊看看盛強在幹嘛。
萬一盛強需要在外麵待幾天,他們就趕緊對盛強的嫂子蘇秀雪下手。
如果時間夠,說不定還能將鄭清雪那家夥玩上一玩。
可他剛到這裏,便看到盛強被派出所的人帶走了。
王二賴跳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盛強進了派出所,這在王二賴眼裏就是被抓了。
搶劫公私財物,在這個年代夠判好幾年的。
王二賴嘿嘿樂出了聲,轉身朝村子的方向跑。
派出所辦公室內。
盛強坐在木椅上,如實敘述了事情經過。
陳雪倩坐在一旁,喝了一口治安員遞過來的熱水。
她看著盛強,目光裏帶著審視和感激。
這個年輕人不錯,有膽識,為人正直!
當時雖然是個死胡同,可外麵依舊有個別人可以聽到她的喊話,可隻有盛強一個人過來幫忙了。
得好好感謝人家。
“我叫陳雪倩,是罐頭廠的。”她說。
盛強點頭答道:“盛家村,盛強。”
筆錄做得很順利,治安員收起本子。
“行了,見義勇為,回頭我們會給你們大隊發個表揚信。”
治安員站起身,和盛強握了握手,他也很欣賞盛強這種人。
如果群眾能多些盛強這種人,便沒人再敢小偷小摸,社會就一片和諧。
陳雪倩站起身,走到盛強麵前。
“今天多虧了你,不然我沒法跟全廠工人交代。”
“過兩天你有空嗎?來公社旁邊的一家飯店,我請你吃頓飯。”
盛強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
他在腦海裏推演著陳雪倩的未來。
這個女人在兩年後的改製中會遇到巨大的阻礙。
那是她人生的轉折點,也是他進入食品行業的切入點。
“吃飯不急。”盛強說。
陳雪倩疑惑地看著盛強。
盛強壓低聲音,身體稍微前傾。
“陳廠長,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陳雪倩則是更加疑惑了,他們兩人是第一天認識,可盛強這番樣子似乎對他挺了解一樣?
陳雪倩隻能幹巴巴地回應:“你說。”
盛強開門見山:“你男人最近是不是回家很晚?”
陳雪倩的動作停滯了一下,眉頭微皺。
“你問這個幹什麽?”
陳雪倩不明白為什麽盛強會問這個。
“找個機會去他單位看看,或者留意一下他衣服上的味道。”
盛強說完,拎起網兜站起身。
陳雪倩的臉色沉了下來,語氣變得冷淡。
“盛強同誌,我很感激你救了我,但這不代表你可以議論我的家事。”
“他很愛我,對家裏也很照顧。”
她原本對盛強是有好感的,畢竟對方救了自己。
可她卻當著她的麵說她老公出軌了!簡直就是胡扯!心裏的印象分呼啦一下就掉完了。
她真是看走眼了!
盛強沒有反駁,隻是自顧自地朝門口走。
“話我帶到了,信不信由你。”
“哦,對了!後天,青花飯店,上午10點,你預定。”
陳雪倩站在原地,看著盛強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她真是氣笑了,怎麽能有人先把別人得罪,又說讓人請吃飯的?
不過也沒轍,請客是他自己主動提出來的。
也罷,一頓飯而已,就算是感謝今天的幫助了,以後便沒有半點恩怨。
但盛強的話像一根刺,紮進了她的潛意識,是因為盛強確實說準了。
她想起丈夫最近確實總說加班,身上偶爾會有一股不屬於他的雪花膏味。
陳雪倩搖了搖頭,他問過廠裏的人,說最近確實在加班,也說身上的氣味是因為廠裏新換了空氣清潔劑。
盛強走出公社大門,並沒有把陳雪倩的反應放在心上,畢竟陳雪倩早晚都信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