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五十米處的胡同口跑出一個穿黑背心的男人。男人腋下夾著一個黑色皮包。
“抓賊!搶包啊!”胡同裏傳出女人的喊聲。
黑背心男人朝盛強的方向跑來。
盛強推著自行車向前跑了兩步,跨上座椅。雙腳踩動踏板。自行車鏈條收緊。
車輪迎著黑背心男人衝過去。盛強捏死刹車。車身橫在路中間。
黑背心男人躲閃不及,大腿撞在自行車前輪上。男人失去平衡,摔倒在青石板上。皮包從他腋下飛出,落在盛強腳邊。
盛強放下腳撐,下車。他彎腰撿起皮包。
黑背心男人爬起來,轉身跑進另一條巷子。
胡同裏跑出一個年輕女人。她穿著白襯衫和藍布長裙。女人身後躺著一個滿頭白發的老人。
“爺爺!”女人撲在老人身邊。
老人緊閉雙眼,捂著胸口,臉上都變了紫色。
盛強將奪下來的皮包放在這旁邊
他蹲在老人身側。老人呼吸停止。頸動脈沒有搏動。
盛強伸手解開老人襯衫領口的扣子。
“你幹什麽!別碰我爺爺!”女人雙手推向盛強的肩膀。
盛強這次反應過來,這個動作確實有些奇怪。
不過他還是補充道:
“他心跳停了。你再耽誤,他馬上死。”
女人根本不管不顧,嗬斥盛強:
“我是省城醫科大的學生!你別亂動!會害死他的!”
盛強反手扣住女人的手腕,向外用力。女人跌坐在地上。
盛強捏住老人的下頜,向下用力。老人的嘴巴張開。盛強用手指摳出老人嘴裏的黏液。
他雙手交疊,掌根放在老人胸骨中下段。雙臂伸直。上半身前傾。
向下按壓。胸骨下陷五厘米。
“你瘋了!這樣會壓斷他的肋骨!”女人爬起來,再次撲向盛強。
盛強抬起左肘,擋住女人的手臂。
“閉嘴。看著。”盛強說。
他保持每秒兩次的頻率。連續按壓三十次。
盛強捏住老人的鼻子,深吸一口氣,對準老人的嘴巴吹氣。老人的胸膛隆起。
女人坐在地上,雙手捂住嘴巴。這是心肺複蘇術。她在省城醫院的內部資料裏見過圖解。這個鄉下男人動作極其標準。
盛強繼續按壓,身上都微微出汗。
兩分鍾後。老人喉嚨裏發出一聲低咳。
胸膛開始自主起伏。麵部的紫紅色逐漸褪去。
盛強停止按壓。他站起身,甩了甩發酸的手臂。
“爺爺!你真的清醒了?”女人膝行到老人身邊,握住老人的手,激動得無以複加。
老人睜開眼睛,看一下自己的孫女。
“誰救的我?”老人說道
“是他。”女人指了指身後的盛強。
老人越過女兒的視線,看向旁邊的盛強。
“多謝小兄弟的相助!救命之恩無以感謝。若以後有什麽想要幫助的,可盡管說。”
“沒事,舉手之勞。我不願意有人在我麵前就這麽隨便死了。”盛強擺了擺手,就要站起身
盛強剛才按壓時,懷裏的布包散開了。一截帶著珍珠點的參須露在襯衫外麵。
“小夥子。你懷裏那個……”老人聲音微弱。
盛強低頭,把參須塞回布包。
“野山參。”盛強說。
老人抬起右手。
“拿給我看看。”老人說。
盛強蹲下,從布包裏抽出一株野山參,遞給老人。
老人手指撫摸著蘆頭和參須。
“五十年份的純正野山參。五株都在?”老人問。
盛強點頭。
不過麵帶震驚。
“老先生,你認識這東西?”
“當然認識,這東西可是珍貴的稀有藥材,價格昂貴。小兄弟這是發達了,隨便一顆的質量都是上乘的,起碼能賣到 2000,你這些一共 5株,恐怕能賣到一萬塊以上。”
“謝謝老先生的慧眼,不過這些東西我已經在鎮上的國營藥店那裏看過了,那李德老板說這東西隻值 500,要 2,000多塊錢,就幫我手裏的這些東西全都收走。還說我的是趴貨。”
“李德發這個瞎子。這叫趴貨?”老人冷哼一聲。
女人扶著老人坐起來。
“爺爺,你認識藥店的人?”女人問。
老人借著女人的力氣站起。
“我這次下放,就是來查他的。小夥子,這五株參,一萬塊。我收了。”老人說。
女人轉頭看著盛強。
盛強站著沒動。
“你有現金?”盛強問。
“去藥店。走公賬,這東西不能私人買賣,而且這有足足上萬,我也不能輕易決定,需要藥店裏的人共同決定,不過這 5根上好的野山參,老頭子我也是勢在必得,這參我要帶回省城,”老頭說道
盛強撿起地上的皮包,遞給女人。
三人轉身,走向國營藥店。
木框玻璃門再次被推開。
李德發坐在玻璃櫃台後,手裏端著搪瓷茶缸。他抬起頭,看到盛強走進來。
“怎麽,想通了?兩千塊賣了?”李德發放下茶缸。
盛強沒有說話。他側開身子。
老人和女人走進藥店。
老人走到櫃台前。手掌拍在玻璃麵上。
“李德發。你這主管當到頭了。”老人說。
李德發站起來。他看清老人的臉。
“周……周老?您怎麽來鎮上了?”李德發聲音發顫。
“我再不來,國營藥店就成你個人的提款機了。”周老憤怒說道。
周老轉身,從女人手裏的皮包中抽出一疊裝訂好的紙。他把紙扔在櫃台上。
“你低價收購殘次品入庫,高價把真藥材倒賣給私人。賬本和收據都在這裏。”周老說。
周老頭氣得渾身發抖。
“周老,這是誤會,有人誣陷我。”李德李萌辯解
周老指著盛強。
“把參拿出來。”周老說。
盛強解開布包。五株野山參並排擺在紅布墊上。
周老手指點著參須。
“這是趴貨?你兩千塊收?你當國家的錢是你斂財的工具?你這是**裸地喝老百姓血!”周老問。
李德發後退一步,連忙搖頭
“周老,我沒看清,是我眼拙。”
藥店門外停下一輛偏三輪摩托車。兩個穿綠色製服的公安走進藥店。
“誰是李德發?”走在前麵的公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