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強湊過去,隻看到幾片不起眼的綠葉,屬於是放在那裏根本辨別不出來什麽的樣子。

“那是六品葉,是野山參之中年份上部較老的,價值很好,很成熟。”李婉琪的聲音裏透著興奮,“這種品相,起碼有五十年以上的火候了,我爺爺挖老山參幾十年了,都很少能挖到這個年份的老山參!而且今天卻看到了這麽多!”

她蹲下身,一抹豐腴被擠了出來,讓盛強都看得有些出神,從兜裏掏出一把磨得鋥亮的骨扡子。

李婉琪雖然好久沒有挖野山參了,但是技術仍舊是熟練無比,操作性簡直比他這種剛學的外行要熟練不少,而且確實門道。

盛強頓時覺得自己這種看了一兩天,根本不可能挖到完整的野山參。

盛強在旁邊看著,心裏暗暗吃驚。這哪是挖參,簡直是在雕刻藝術品。

不到一個鍾頭,一株根須完整、蘆頭蒼老的野山參被完整地抬了出來。

緊接著是第二株,第三株……

盛強苦笑地搖搖頭,他隻知道一定的範圍,但是具體找起來相應的野山參還是非常費勁的。

而李婉琪就不一樣了,她一眼就能辨別野山參的準確地點,簡直就是把術業有專攻演繹得淋漓盡致,這一會的功夫竟然就挖到了 5根野山參。

而且大多都是四五十年年份的。

“姐夫,這地方真是個寶地。”李婉琪抹了把汗,眼神裏滿是崇拜,“你是怎麽發現這裏的?這兒人煙稀少,要是沒你帶路,我根本進不來。”

而周圍也並不是沒有野山參,都是年份較小的,就算挖出來也不值多少錢。

盛強嘿嘿一笑,沒解釋。

他把參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背起那兩隻野兔。

“走,回家。”

回到村口時,天已經大亮。

鄭清月和蘇秀雪正站在院門口張望,兩人臉上寫滿了焦急。

“強子!婉琪!”鄭清月見兩人回來,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地,急忙迎了上來,“你們去哪了?一整晚沒回來,急死我了。”

“在山上避雨,洞裏對付了一宿。”盛強拍了拍身上的泥點子。

蘇秀雪站在後頭,目光在盛強和李婉琪身上打了個轉。

她心思細膩,一眼就瞧見李婉琪走路的姿勢有些扭捏,臉上的紅暈也還沒褪盡,更別提兩人身上那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

“避雨避了一整晚?”蘇秀雪狀若無意地問了一句,語氣裏帶著幾分探究。

李婉琪心虛地低下頭:“嗯……雨太大,路滑,沒敢下來。”

鄭清月倒是沒多想,拉著李婉琪的手噓寒問暖:“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強子,你這背的是什麽?”

盛強把兩隻野兔扔在地上,又從懷裏摸出幾株野山參。

“兔肉中午燉了。這玩意兒,我一會兒去公社賣了。”

蘇秀雪和鄭清月都看傻了眼。

“老山參?”蘇秀雪驚呼出聲,“這年頭,山上還能挖到這寶貝?”

“運氣好。”盛強笑了笑,看了眼李婉琪,“主要是婉琪手藝好。你們先歇著,我進城一趟。”

他跨上自行車,風風火火地往公社趕。

鎮上的國營藥店。

整個鎮上唯一一家國營正規的藥店。

藥店裏彌漫著一股中藥材的氣味。

盛強推開木框的玻璃門,迎麵而來的則是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胸牌上貼著采購專家李德發!

“這裏收不收野山參?”盛強道。

“野山參?純正的嗎?這當然收。”那個叫李德發的中年男人眼睛微微亮起,金光瞬間收斂了起來。

並且在看到麵前是個年輕人之後,嘴角頓時微微揚起一絲暗笑。

這小子身上竟然有野山參?

真的假的?

要是真有,我得狠狠壓價。

李德發放下手裏的報紙。

他站起身,拿起其中一株野山參。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帶手柄的放大鏡。

放大鏡鏡片貼近參須和蘆頭。

李德發看了一分鍾,放下放大鏡。他把參扔回布包裏。

他將野山參扔回去,並不是覺得是假貨,而是太真了。

這種真貨的價值極高,如果收了,不知道得花多少錢。

如果能好好壓價,將其私人收下,占為己有,那他豈不是能賺很多?

“趴貨。”李德發道

覺得他的說法有些不可信,便補充說明:

“人工培育的次品,藥效差,頂多給你兩千塊。”李德伸出兩根手指。

不是吧?你搞笑的??

你怎麽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忽然一想,可能不是眼力勁,而是對方壓根就是想加價。

隻有承認是假貨,他才能低買高賣,賺取差價。

“嗬嗬,既然你沒有誠心收的意思,那不要也罷。”

盛強準備收起布包,而收起布包時,將野山參裝回去的瞬間,對方看到布包裏有好幾個野山參,頓時心中震驚無比。

這小子怎麽這麽多野山參?

雖然剛才隻是一瞬間,但背包裏,他清清楚楚地能看到有三根野山參,甚至還不止。

而且很明顯,那三根都大得多,顯然年份也更老,質量更好。

如果這些都讓他拿走,豈不是能賺得盆滿缽滿?

李德發的手掌按在布包上,反倒是他有些著急了,如果真放跑了這個大肥羊,那豈不是真吃虧了?

“你急什麽,五百塊對你這種泥腿子是巨款,夠你蓋兩棟大瓦房。”李德發說。

盛強手腕翻轉,手背撞開李德發的手掌。

“鬆手。”盛強說。

“你這東西拿到別處,連五十塊都不值。整個公社隻有我這裏能收藥材。”李德發提高音量,

盛強把布包塞進懷裏,扣上襯衫扣子。他轉身走向門口。

“出了這個門,你以後別想踏進國營藥店一步!”李德發在櫃台後喊。

盛強推開玻璃門就往外走,他說的沒錯,國營藥店在鄉鎮上就僅此他一家,也就是說隻有他一家能收本地的藥材,

也是因此造就了這個環境,本地收藥材的國營。

藥材店狠狠壓價。都被這李德發放吃去了大半的油水。

不過也沒有辦法,這是規則所製定的。

不過他就不相信了,他這麽好的藥材還沒人能買。

所謂酒香不怕港深。

就算是去黑市賣,都比他賣得好。

不過就是有些違法犯紀,很容易被抓到罷了。

不過,錢這個東西本身就自帶風險,他也不怕風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