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強拍了拍她的背。
“我說過,我會娶你。”
“我說到做到。”
鄭清月哭得更厲害了。
她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麽安心過。
牛棚外麵,那些黑五類全都愣住了。
他們看著盛強,看著鄭清月。
“真的是盛強?”
“他怎麽可能成工人?”
“而且還敢娶黑五類?”
“這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盛強沒有理會他們。
他牽著鄭清月的手,轉身離開。
李婉琪跟在後麵,心裏五味雜陳。
她看著盛強的背影,突然覺得,也許這個男人,真的能保護她姐姐。
不禁在想,什麽時候也會出現這麽一個男人保護自己?
盛強牽著鄭清月的手,走在村道上。
鄭清月低著頭,臉頰通紅。
她從來沒有被人這樣牽過手。
即使是在資本家大小姐的時候,也沒有。
她偷偷抬起頭,看了盛強一眼。
盛強的側臉棱角分明,眼神堅定。
她突然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她好奇地打開麻袋,看到裏麵的肉和糖,眼睛都直了。
“姐,你看!這麽多肉!”
“還有糖果!”
鄭清月回過頭,看到麻袋裏的東西,愣住了。
“這些……這些是哪來的?”
盛強頭也不回。
“我買的。”
“今天晚上做頓好的,慶祝一下。”
鄭清月的眼眶又紅了。
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她知道,這些東西在這個年代有多珍貴。
“閉眼,張嘴!”
鄭清月一愣,“為啥要閉眼?”
“一會你就知道了!”盛強笑道。
盛強從麻袋裏拿出一顆糖,剝開糖紙,塞進嘴裏。
然後.......
鄭清月感覺到一個大大的糖果進了嘴。
不對?!
好像哪裏不對!
這糖果怎麽濕濕的,按理來說,糖果剛剝開皮,都是幹幹硬硬的。
這糖果....她似乎想到了什麽,麵色忽然紅了起來。
忽然想起來,剛才聽到果糖剝開的聲音,卻沒有立即進她嘴裏。
看來是先進了盛強嘴。
但她似乎並不排斥。
心裏還莫名感覺到暖暖的。
......
走到盛家門口。
蘇秀雪正在院子裏洗菜。
她看到盛強牽著鄭清月回來,手裏的菜掉在了地上。
她彎腰撿起菜,不敢看盛強的眼睛。
“強子,你回來了。”
盛強點點頭,他不知道為什麽蘇秀雪會這個反應。
他要結婚了,不應該為他而高興嗎?
“秀雪嫂,清月來了!”
“以後她們就住在咱家了。”
蘇秀雪抬起頭,看了鄭清月一眼。
鄭清月也看著她。
兩個女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由於來的路上,鄭清月已經把臉洗得幹幹淨淨。
比之前大晚上見到的簡直判若兩人。
蘇秀雪看到鄭清月的臉,心裏咯噔一下。
這個女人,長得真好看。
即使營養不良,臉色蒼白,也掩蓋不住她的美貌。
她突然覺得,自己在鄭清月麵前,黯然失色。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僵硬。
“進屋吧。”
“我去做飯。”
她轉身走進廚房,背影有些落寞,盛強似乎是感知到什麽。
但始終也說不了什麽,他發誓要替他哥把秀雪照顧得好好的。
他帶著鄭清月走進屋裏。
屋子很小,隻有兩間房。
一間是盛強的,一間是蘇秀雪的。
盛強指了指自己的房間,笑道
“以後你就和我一起睡了。”
鄭清月一想到今天要發生的事情,他就麵色一紅。
目光環伺。
房間很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但對於鄭清月來說,這已經是天堂了。
她在牛棚裏住了這麽久,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
她坐在**,摸著床單,眼淚又掉了下來。
“清月,別哭了。”
“以後你有家了。”
鄭清月點點頭,擦了擦眼淚。
“嗯,有家了。”
.............
下午,村裏一個人都沒來。
虎子跑到院門口,剛探出半個腦袋,他媽就從後麵拽住他的衣領,往回拖。
“走走走,娶黑五類,晦氣!”
“就當咱們盛家,沒這個人!呸!真丟人!”
虎子被扯著踉蹌走了,回頭看了盛強一眼,嘴張了張,“對不起強哥!”
院子裏,鄭清月坐在台階上,手裏攥著剪刀,紅紙已經剪了一半。
她掃了一眼空****的院子,停住了手,心裏特對不起盛強。
她走過來,把剪好的半張喜字放在台階上,聲音壓得很低,充滿委屈:
“都是我不好。”
“要不是我成分複雜,不會沒一個人來的。”
盛強抬頭看了她一眼,摸了摸她的腦袋:
“來了還得多做幾張嘴的飯。”
“這不正好省事。”
鄭清月愣了一下,沒說話,低著頭重新坐下來,又拿起剪刀,繼續剪喜字。
心想,這個男人,一點都不想村裏的其他男人。
廚房裏,蘇秀雪把五花肉剁成大塊,下鍋。
油熱的時候,肉皮貼著鐵鍋,滋啦一聲響。
她把肉翻了個麵,加水,蓋上鍋蓋,轉小火。
粉絲泡在盆裏,已經泡開了,軟塌塌沉在水底。
一股濃鬱的香味在院子裏散開。
飯好了!
蘇秀雪把菜端出來放桌上,喊了一聲。
“吃飯了。”
盛強洗了手進來,鄭清月跟在後麵坐下。
盛強坐下來,抬頭,發現鄭清月兩隻手放在膝蓋上,背脊挺直,筷子擱在桌麵上沒動。
她盯著碗,一動不動。
盛強等了一會。
她還是不動。
盛強把筷子拿起來,又放下。
他拍了一下桌子。
啪的一聲!
鄭清月猛地抬起頭,臉色白了半截。
她腦子裏轉得飛快。
她到底哪裏做錯了?
難道是自己先坐下了?
聽說,吃飯的時候,村裏都是男人先坐,女人後坐。
看來是覺得她沒規矩!
她推開凳子站起來,小心翼翼地看向盛強。
“對不起,我不應該先坐下,我……”
“你肚子叫了半天了。”盛強搶過來說道。
鄭清月張著嘴,震驚地看著盛強。
她想了半天,沒想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在罵她貪吃?
正話反說?
她往下坐,又沒完全坐穩,半懸在凳子上,小腿都麻了。
“我以後不這樣了……”
盛強沒說話,直接抄起她麵前的碗往鍋裏舀。
粉絲先鋪底,五花肉蓋上去,一塊、兩塊、三塊,堆出了碗口!
他把碗擱回她麵前,筷子塞進她手裏。
“鄭清月!你給我記住!以後你是女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