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強提著二斤肉和一些糖果,就向著牛棚那個方向走去。

可遠遠地看到一幫婦人在嘮閑嗑。

其中一個婦人就是她嬸子徐二姐。

“徐二姐,你盛家現在可是牛得很呢。”

“就是啊,我可聽說盛強這小子竟然成了工人,還是旁邊化工廠的工人。那化工廠可是國企啊,工資可高得很嘞,許多村幹部都想要的名額,讓你家強子撈上了。”

“以後真要想辦點啥事,還得全靠你們盛家呀!”

這幾個婦人你一嘴我一嘴,大多都是苟富貴勿相忘,全部都是豔羨的樣子。

徐二姐也被說得滿臉有光,畢竟這說的可是他盛家。

完全忘記了早上還被盛強一腳踢歪的畫麵。

“當然,當然!有事你直接找我就行,我跟強子說,我是他嬸子,他啥都聽我的。”

“不過醜話得說到前頭啊,想找我辦事,沒送點好處我可不幹啊,就算你們直接去找強子,沒有我的點頭,這事也成不了。”

徐二姐一臉神氣,嘴幾乎快要撅到天上去了。

有一名婦人忽然開口:“對了,盛強不還是單身嗎?他可老大不小了,該結婚了!”

“你看,我們家女兒長得也不賴,怎麽也算是郎才女貌吧?”

另一個婦人直接肘開:“你女二又矮又胖,狗屁郎才女貌,人家盛強才看不上呢!”

“我家女兒個子一米六八,好像白淨,咋樣?”

“你們都不行!人家盛強現在是工人,看得上你們這些農村的女人?”

“不說說怎麽知道不行?萬一盛強就喜歡咱們農村的女人呢?”

徐二姐拍了拍手:“沒毛病!他娶誰?我徐二姐說了算!”

言外之意,就是你們之中,誰最能討好我,我便給誰說媒。

一眾婦女便一個個準備送點東西。

“我已經有對象了。”

“你們別費勁了,今天就會結婚。”

眾人紛紛轉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發現說話之人正是盛強。

“盛強?!你怎麽在這?”

“你要娶誰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是你嬸子,我就是你半個父母,你想娶誰不應該提前給我說嗎?”

徐二姐麵色難看,臉上瞬間掛不住了。

她剛吹了牛,現在又直接打回來?

這找誰說理去?

“你誰呀?!”

“我認識你嗎?”

盛強直接懟了回去,沒給對方一點麵子。

“我是你嬸子啊!咱們是一家人啊。你這孩子怎麽能這麽說話呢?”

“咋的啦?!”盛強無語,“要是再見你嚼我的舌根,小心我見一次打你一次!”

一家人?

開玩笑!

要是真是一家人,她從小能過得這麽苦嗎?

自從他爹死後,家裏吃口飯都費勁,但凡真有一點照顧,他也不會這麽無情。

被盛強懟得臉紅脖子粗的徐二姐剛想懟回去,忽然想起今天早上還被盛強一腳踹翻在地,嚇得也立刻閉了嘴。

“強子,你到底娶誰啊?”其中一個女婦人好奇開口。

“一個姓鄭的女孩。”盛強麵無表情地回答。

“姓鄭的女孩,咱們村有姓鄭的嗎?”

“沒聽說過誰啊。”

眾人疑惑

“我要娶那個在牛棚幹活的資本家大小姐!”

“鄭清月?!”

幾個婦女驚呼,“強子,你可想好了,那可是黑五類啊,不管是誰沾上黑五類,肯定沒什麽好事。”

“是啊,我親眼看到過隔壁村,就和一名黑五類聊上兩句,後來被再教育了。”

“說不定哪天自己也被批鬥成黑五類呢,可別犯糊塗啊。”

盛強苦笑著搖了搖頭,向著村外邁去。

根本沒有搭理他們。

他也懶得搭理。

黑五類也隻是現在的稱呼罷了,用不了半年,這些人都會陸陸續續的平反,許多人再一次會回到城市,那時你們就不敢叫黑五類了,一個個都得叫知青知青的。

到時候,人家變成了鳳凰,你們這些人連讓他們低頭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了。

徐二姐一拍大腿:“看他什麽熊樣?不就是當工人嗎?真以為自己了不起了?還是盛家的種?盛家人一輩子都是泥腿子。”

忽然,徐二姐想到什麽,“呸呸呸!隻有我家虎子以後能發達!就憑你,也就是當工人的!”

“徐二姐啊!你不是說盛強都聽你的嗎?這怎麽回事啊?”有一名婦人當場嘲諷,平時就和徐二姐不對付,現在更加是變本加厲了。

“你懂什麽?我們家都是一家人,關係可好得很,打是親罵是愛,他說的都不是心裏話。”

徐二姐仍就是嘴硬,說完,立刻轉身就走,氣鼓鼓地跺腳。

“狗日的!裝什麽!等你娶了黑五類,你就是黑五類!”

“早晚得被抓進去!”

……………………

鄭清月的心突然跳得很快。

她放下手裏的鏟子,走到牛棚門口。

李婉琪也跟了過來。

“姐,你幹嘛?”

鄭清月沒有回答。

她看著遠處的村道,眼神裏閃過一絲期待。

會是他嗎?

會是盛強嗎?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村道盡頭。

盛強背著一個麻袋,朝著牛棚走來。

鄭清月的心髒幾乎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盯著那個身影,手指緊緊攥著門框。

李婉琪也看到了。

“姐,是盛強!”

“他來了!”

鄭清月的眼眶瞬間紅了。

他真的來了,他沒有反悔!

盛強走到牛棚門口,看著鄭清月。

“收拾一下,跟我回家。”

鄭清月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李婉琪從後麵衝了出來。

“盛強,你真的要娶我姐?”

“你不怕趙康報複?”

盛強看了她一眼,“趙康已經被抓了。”

“他犯了點事,估計得關幾天了。”

李婉琪瞪大眼睛,“什麽?趙康被抓了?”

盛強點點頭。

“而且我現在是化工廠的工人。”

“以後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李婉琪徹底傻了。

她看著盛強,又看著姐姐。

“姐,他說的是真的?”

鄭清月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她撲進盛強懷裏,緊緊抱住他。

“我還以為你不會來了。”

“我還以為你會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