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真熱鬧!強子還挺受歡迎的!”
“一大早都擠在門口幹什麽呢?”
趙為民看見趙清遠,手立刻從槍套上挪開了。
“大隊長,您怎麽來了?”趙為民臉上擠出一絲生硬的笑容。
怎麽偏偏這個時候來了?
這整得他太尷尬了。
他與趙清遠雖然等級差不多,但趙清遠身為大隊長,除了民兵隊,他主管一切。
他自然也強硬不起來。
趙清遠沒有理會他。
他徑直走進院子,目光掃過地上的趙康、王二賴,最後落在盛強身上。
盛強放下手中的菜刀,但沒有鬆開王二賴。
“這是怎麽回事?”
趙清遠驚疑不定
看這架勢要出事?
他剛當上公社副主任,剛成為公社的幹部,轄區怎麽能出事呢?
這要是傳到公社裏,他臉還往哪擱?
趙忠民搶先一步走上前。
“大隊長,您來得正好。”
“盛強這小子突然發瘋,把趙康打成重傷,還要動刀殺人。”
“我們正準備把他帶回去審查呢。”
趙忠民指著地上的血跡,語氣急促。
他這也算實話實說了。
就算趙清遠知道其中有貓膩,也不可能會細查,畢竟他們趙家多多少少都有點關係。
趙清遠和他盤算起來,多多少少也是有血親的。
這麵子總會給的。
以往都是這樣。
趙清遠看向盛強。
“他說的是真的嗎?”
盛強指了指身後的蘇秀雪,又指了指虎子。
“趙康帶人闖進我家,企圖強**秀雪。”
“虎子全程目睹,可以作證。”
“趙為民隊長不僅不處理,還要開槍斃了我。”
盛強平靜地陳述著。
趙清遠轉頭看向虎子。
“虎子,你說。”
虎子挺起胸膛,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
趙清遠的眉頭越鎖越緊。
他看向冷汗直流的趙為民。
“為民,有這回事嗎?”
趙為民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大隊長,這……這都是小孩子鬧矛盾。”
“趙康確實有點衝動,但絕對沒有強奸的意思。”
趙清遠冷笑一聲。
他走到趙康麵前,用腳踢了踢他。
“滿臉是血,跪在地上,這也是鬧矛盾?”
趙清遠轉過身,看向周圍的村民。
“大家都散了吧,這事公事公辦。”
趙忠民心頭一跳,這啥意思啊?
這事能公事公辦?
這更讓他著急了:
“大隊長,這事在村裏解決就行了,沒必要驚動上麵吧?”
趙清遠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在手裏揚了揚。
“公社的調令已經下來了。”
“我現在是公社副主任,負責全公社的治安和生產。”
“恐怕你們還不知道,盛強剛才救了全村的命,你們現在要抓救命恩人?”
“就在昨天,若不是盛強,咱們整個村子的農田都得被淹!”
趙清遠的聲音在院子裏回**,鏗鏘有力,讓在場的許多人都心底一震。
“昨天我就聽說有人去壩上修繕了?據說要來洪水了。”
“我也聽說了!不對呀,河堤不是年年都修嗎?我記得年年都出錢啊!”
“誰知道呢?但昨晚確實暴雨,這麽說盛強確實救了全村的命,畢竟村子如果收成不好,大家都得餓著!”
趙為民愣了:“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啊?”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趙忠民也麵色難看。
趙為民和趙忠民對視一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們沒想到,趙清遠的升遷令會來得這麽快。
更沒想到,盛強在趙清遠心裏的分量這麽重!
這不就是占了天時地利人和?
趙清遠走到盛強麵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工作證辦好了。”
趙清遠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的塑料本子。
上麵寫著:化工廠後勤部倉庫管理員。
盛強接過本子,翻了翻,還是嶄新的!
沒想到效率這麽快!
這句話仿佛是一個深水炸彈。
重重地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什麽?盛強成工人了?什麽時候的事?”
“好家夥!打小我就覺得這家夥有出息!”
“不錯不錯,咱們村裏又出了個工人!以後說出去都有麵子!”
“真好啊!盛強老實巴交的,現在還是工人了,以後肯定能混得不錯,我都想把女兒嫁給他了。”
“別做夢了,你女二又黑又胖,你老小子還想要彩禮?盛強又不是傻子,才不會娶女兒呢。”
……
“盛強成了工人?”趙為民滿臉不滿。
“他怎麽能成為工人呢?”
“不是說好了嗎?化工廠的名額我來安排?清遠,你可不能這樣,我都和別人說好了!”趙為民氣急敗壞。
趙清遠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趙為民同誌,收起你的用詞,工廠的名額是公家給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財產,更不是你說讓誰進就讓誰進的!”
趙為民仍舊是不服氣,說得怪好聽,不也是你想安排誰就安排誰了?
趙清遠似乎看出來他的意思,說道:“這是公社裏的決定,難道你這是對公社的不滿嗎?”
這一句話直接給趙清遠給噎了回去。
“開玩笑啊,清遠,我哪敢對公社不滿?公社做的決定,我絕對支持!”
趙為民笑著說道,好家夥!這直接一個大帽子蓋上來了。
他能不支持嗎?
“爹!這名額不能給盛強這小子!那是我的名額!”趙康雖然被打得鼻青臉腫,但依然不服氣,一把抱住趙為民大腿,怒吼道。
趙為民直接給他一個噤聲的手勢。
聲音壓低:“閉嘴,別說了!”
現在這麽多人在呢,這事怎麽能光明正大地說出來?
趙清遠眉頭一皺:“怎麽回事?”
“爹!你想你兒子一輩子在廠裏做個搬運工啊!我想進後勤啊!”趙康就像是沒明白一樣,繼續苦求。
啪的一聲!
趙為民一巴掌拍在了趙康的臉上,手掌都打得通紅。
“渾蛋!你說這是你的就是你的?公社覺得給誰就給誰!再嘰嘰歪歪,老子斃了你!”
趙為民心中罵娘,他怎麽生了個這麽一個傻兒子?
這都什麽時候了?
還惦記那工人的名額?
“對了!盛強進工廠需要介紹信,怎麽說也得走個流程,你幫他把介紹信寫了吧。”
趙清遠指了指一旁的趙德民,趙德民眼睛抽抽,但也隻好照做。
他就是想不明白,為什麽好端端的名額,就給了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