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摸向腰間,那裏掛著一個牛皮槍套。

“盛強,你是不是想吃槍子?”

趙為民大聲怒吼。

他解開了槍套的扣子。

身為當地的民兵連連長,隻有人對他點頭哈腰,還從來沒有人敢拿著刀對著他的家人!

還把他兒子打成這樣!

口氣他不可能咽得下去!

趙忠民站在後麵,嘴角微微向上拉動。

他正愁找不到機會報複盛強。

現在盛強手裏拿著刀,還打傷了這麽多人,簡直是自投羅網。

這下次,就算盛強不吃槍子,起碼得關上幾年!

“強子,你這回可是犯了大錯誤。”

趙忠民推了推眼鏡,語氣顯得很無奈,但話音話外,明顯藏著幾分得意。

“私藏凶器,毆打他人,還威脅村幹部。”

“這些罪名加起來,夠你蹲一輩子了。”

盛強冷眼看著這兩兄弟。

今天這幾個村霸都來齊了!

真是個好日子!

趙為民的手已經握住了槍柄。

盛強根本沒有絲毫的畏懼,整個人甚至還向前一步,用刀鋒指著趙康,聲音帶著刺骨的陰冷:

“趙康強奸未遂,村裏管不管?”

趙為民冷哼一聲,將手槍拔出一半。

“強奸?誰看見了?”

“我就看見你拿著刀在行凶!”

“你現在立刻把刀放下,跪在地上,不然我當場斃了你!”

趙為民的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

地上的徐二姐此時爬了起來,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殺人了!盛強殺人了!”

“他連親嬸子都打,這孩子瘋了!”

原本圍觀的村民還不多,但徐二姐的聲音卻又引來了不少圍觀的村民!

他們在院門口探頭探腦,竊竊私語。

村長兼生產隊隊長的趙德民愣了,原本就幾個人知道是趙康犯錯了,現在好了,外麵人一多,這下全知道了!

要是趙為民真動手,後果不堪設想!

盛強看著黑洞洞的槍口,心裏在進行沙盤推演。

趙為民不敢當眾開槍,除非他想自毀前程。

但他肯定會利用民兵隊長的權力,強行把自己抓走。

一旦進了民兵大隊,那就由不得自己了。

盛強冷不丁地說道,“我要把這事報給公社保安隊。”

趙為民的動作僵住了。

他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慌亂。

公社保安隊不歸他管,而且那幫人辦案不講情麵。

趙康在村裏幹的那些爛事,他平時能壓下來。

但如果保安隊介入,隨便一查就能查出趙康的劣跡。

到時候,別說趙康,連他這個民兵隊長都要受牽連。

“盛強,沒多大事。”

趙為民立刻變了臉,語氣緩和了一些。

他把槍塞回槍套裏。

“各給各台階下,就當這事沒發生。”

“你打傷了趙康,趙康嚇到了你嫂子,兩清了。”

趙為民說完,示意趙德民把趙康扶走。

“不行。”盛強斬釘截鐵地說道。

趙為民都差點拔槍了。

這事可不能善了!

他手中的菜刀依然抵在王二賴的脖子上。

“必須叫治安隊。”

趙為民氣得渾身發抖,他的臉色由紅轉青。

“你沒證據,我現在就可以斃了你!”趙為民再次握住槍柄,憤怒嘶吼。

周圍的村民嚇得紛紛後退。

就在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候,西側的土牆頭上冒出一個腦袋。

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翻過牆頭,跳進了院子裏。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褂子,腳上是一雙草鞋。

“我就是人證。”年輕人大聲說道。

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他。

盛虎,盛強大伯盛東來的兒子,也是徐二姐的兒子。

是盛強的老表。

徐二姐看清來人,臉色瞬間變白。

“虎子?你在這兒幹啥?”

徐二姐尖叫著跑過去,想要拉住年輕人的胳膊。

虎子躲開了徐二姐的手,站在盛強身邊。

“我剛才就在牆外麵,全看見了。”

“就是趙康帶著王二賴他們,硬闖進強哥他家的!還把強哥家的門給砸壞了!”

“趙康想拽著盛家嫂子的衣服往屋裏拖,可嫂子拿著菜刀要以死相逼,王二賴他們還在旁邊起哄。”

虎子指著趙康,聲音響亮,門外的人全部都聽見了!

“盛家嫂子從頭到尾一直在反抗,門閂都給撞斷了。”

“這根本就不是什麽開玩笑,就是強奸!”

虎子的每一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地上,回**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徐二姐氣得渾身發抖,伸手去扇虎子的臉。

“你閉嘴!你為喪門星說什麽話?別胡說八道什麽!”

虎子抓住徐二姐的手腕。

“媽,我沒胡說,我不能看著你昧良心。”

徐二姐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大腿。

“哎呀,我不活了!我怎麽生了這麽個白眼狼啊!”

趙為民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原本以為沒有外人看見,可以一口咬定是盛強行凶。

現在虎子站出來,事情就變得複雜了。

趙忠民在後麵皺起眉頭。

他看向趙為民,使了一個眼色。

趙為民心領神會。

這裏是他們的地盤,隻要在消息傳出去之前,把盛強和虎子都控製住就行。

“虎子,你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麽?”

趙為民往前走了幾步,語氣陰森。

“我看你是被盛強給收買了。”

“來人,把這兩個尋釁滋事的家夥給我按住!”

趙為民對著院子外麵的幾個民兵招了招手。

幾個背著步槍的民兵推開圍觀群眾,走進了院子。

盛強握緊了菜刀。

他在觀察院子的出口。

如果強行突圍,他有把握帶走趙康,但蘇秀雪怎麽辦?

可就在民兵準備動手的時候,院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圍觀的村民自覺地讓開了一條路。

一輛嶄新的永久牌自行車停在門口。

趙清遠從車上下來,手裏提著一個黑色的公文包。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幹部服,衣領扣得很嚴實。

“呦,真熱鬧!強子還挺受歡迎的!”

“一大早都擠在門口幹什麽呢?”

趙清遠笑著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