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話語落下,職工們心頭一振,原本緊繃的神經反倒安定下來。江成往那一站,便是定海神針,有他在,便沒有守不住的防線。

黑影轉瞬已至圍牆缺口處。

為首一人身材高大,滿臉橫肉,左臉一道從眉骨劃至下頜的刀疤,比疤臉那道更為猙獰。他手持一柄半尺長的砍刀,刀刃泛著冷光,抬手一揮,身後數十人立刻分散,一部分攀牆欲入,一部分直撲缺口,攻勢迅猛且狠戾。

“砸開缺口,燒了幼兒園!”

刀疤臉嘶吼一聲,砍刀劈向圍牆土坯,碎屑飛濺。

守在缺口處的兩名職工立刻上前,鐵鍬橫掃,卻被對方身後兩人揮棍格擋,木棍狠狠砸在肩頭,兩人悶哼一聲踉蹌後退。

江成眸色一沉,不再多言,身形驟然前衝。

布鞋踩在泥地上不帶半分聲響,他如同獵豹般掠至缺口前,槐木木棍橫空掃出,帶著破風之聲,直劈當先攀牆的一人手腕。

“哢嚓!”

清脆骨裂聲響起,那人慘叫一聲,手中鐵棍落地,整個人從牆上摔落,砸在同伴身上,滾作一團。

不等其餘人反應,江成腳步踏地借力,身形微側,木棍豎劈,狠狠砸在另一人肩頭。那人手臂一軟,砍刀脫手飛出,插入旁邊土中,嗡鳴不止。

刀疤臉見狀目眥欲裂,嘶吼著揮刀直劈江成頭頂,刀鋒帶起勁風,勢要將人劈翻在地。

江成不閃不避,手腕翻轉,木棍橫擋。

“鐺!”

刀鋒與木棍相撞,發出沉悶巨響,刀疤臉隻覺虎口劇痛,砍刀險些脫手,心中駭然。他混跡市井多年,從未見過力道如此恐怖之人,一棍之威竟能硬撼刀鋒。

江成借力後撤半步,隨即踏步上前,木棍如毒蛇出洞,直刺對方小腹。

刀疤臉慌忙收腹躲閃,卻還是被棍梢掃中腰側,一股劇痛瞬間蔓延全身,他踉蹌著後退數步,撞在身後同伴身上才穩住身形,看向江成的眼神已然布滿驚懼。

“一起上!弄死他!”

刀疤臉嘶吼下令,剩餘黑影一擁而上,砍刀、鐵棍、鐵鏈齊出,招招狠辣,直取要害。

江成立於缺口中央,不慌不忙,木棍在掌心飛速旋轉,格擋、劈砸、點刺,招招精準。刀鋒擦著衣衫劃過,帶起一陣勁風,他身形靈動躲閃,木棍每一次落下,必有人慘叫倒地。

手腕、膝蓋、肩骨,專挑關節脆弱之處下手,不致命,卻能瞬間廢人戰力。

慘叫聲接連不斷,衝在最前的幾人紛紛倒地,抱著斷裂的關節在泥地裏翻滾,原本淩厲的攻勢瞬間潰散。

阿山見狀振臂高呼:“兄弟們,上!守住廠區!”

職工們同仇敵愾,手持鐵鍬、鋤頭、木棍蜂擁而上,人數遠超對方,又占著主場優勢,喊聲震天,將黑影死死壓製在圍牆外側。

有人被砍刀劃傷手臂,咬著牙不退半步;有人被鐵棍砸中後背,悶哼一聲繼續揮棍反擊。廠區是他們的安身之所,幼兒園裏有他們的妻兒老小,退一步便是家破人亡,無人敢退,無人肯退。

江成穿梭在人群之中,身影如電,槐木木棍舞得密不透風。一名黑影手持鐵鏈繞至他身後,鐵鏈橫掃,欲纏他脖頸。江成腳步驟停,猛地側身,反手一棍砸在對方手腕,鐵鏈落地,隨即抬腳踹在其胸口,那人倒飛出去,砸在土坡上昏死過去。

混亂之中,兩名黑影趁亂繞開正麵纏鬥,貓著腰直奔幼兒園後院,手中攥著煤油瓶與引火絨,顯然是要執行縱火之計。

江成餘光瞥見,眸中殺意暴漲。

他不再理會身前纏鬥之人,猛地蹬地躍起,跨過倒地的混混,身形如箭般追向那兩人。距離尚有數步之遙,他手腕一抖,槐木木棍脫手而出,如同離弦之箭,精準砸在當先一人後腦。

那人悶哼一聲,直挺挺栽倒,煤油瓶摔在地上,火油浸濕衣衫,卻無半點火苗。

另一人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便要逃,江成已然近身,抬手扣住其脖頸,微微用力。那人瞬間窒息,麵色漲紫,手中引火絨落地,被江成一腳碾入泥中。

“誰派你們來的。”江成聲音冰冷,不帶半分溫度。

那人渾身發抖,張口欲言,卻被遠處一道破空之聲打斷。

一枚石子急速飛來,直砸江成手腕。

江成鬆手側身,石子擦著掌心飛過,擊中旁邊樹幹,碎屑四濺。他抬眸望向山林高處,暮色之中,一道模糊身影立於崖邊,身著黑色短打,身姿挺拔,周身散發著陰鷙氣場,正是昨夜暗中窺視之人。

那人手中把玩著一枚玉佩,月光穿透雲層,恰好照亮玉佩上雕刻的猙獰獸紋,他望著江成,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笑意,隨即抬手一揮。

山林之中,再度湧出數十道黑影,手持利刃,直奔廠區而來,人數比先前更多,攻勢更猛。

刀疤臉見狀精神一振,忍著傷痛嘶吼:“趙爺的援兵到了!燒了這裏,雞犬不留!”

原本潰敗的混混瞬間重拾氣焰,瘋狂反撲,砍刀揮砍愈發狠戾,職工們漸漸體力不支,防線開始出現鬆動,已有數人被砍傷倒地,鮮血染紅地麵。

江成彎腰撿起地上的槐木木棍,指尖緊緊攥住,指節泛白。他望向不斷湧來的黑影,再看向身後廠區內昏黃的燈火,看向幼兒園緊閉的門窗,墨色眸子裏翻湧著滔天怒火。

趙爺顯然早已布下死局,先用疤臉做誘餌消耗廠區人手,再派死士主攻軟肋,最後以重兵合圍,勢要將他與整個廠區徹底踏平。

晚風更烈,烏雲徹底遮蔽月光,天地間陷入一片漆黑,隻有廠區內的煤油燈在風中搖曳,隨時可能熄滅。

山林高處的黑影緩緩抬手,手中玉佩在黑暗中泛著冷光,他嘴唇微動,無聲吐出幾個字。

江成看不清唇語,卻能清晰感受到對方眼中的殺意。

他握緊木棍,緩步向前,擋在職工身前,身姿挺拔如鬆,直麵數倍於己的敵人。

身後,職工們咬牙集結,握緊手中農具,無人退縮。

夜色徹底吞噬一切,廝殺聲再起,刀鋒與木棍相撞的脆響、慘叫聲、怒吼聲交織在一起,響徹山林。

而崖頂那道黑影,看著下方被團團圍住的江成,緩緩從腰間抽出一柄淬了暗青之色的短刃,縱身躍下山坡,直奔戰場中央而來。

真正的幕後狠角色,終於親自出手。

江成抬眸,迎上那道急速逼近的黑影,唇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極的弧度。

今夜,要麽守住院子,要麽,埋骨於此。

風卷殘葉,殺氣衝天,一場決生死的惡戰,才剛剛開始。

烏雲壓頂,山風裹著土腥味灌入廠區缺口,昏黃的煤油燈被狂風卷得劇烈搖晃,燈芯劈啪作響,隨時都會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