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們的喘息聲粗重如破風箱,手臂被砍刀劃開的傷口不斷滲出血珠,順著農具木柄滑落,在泥地上暈開點點暗紅。先前反撲的混混借著援兵之勢,砍刀劈砍愈發瘋癲,圍牆缺口處已有兩處被撞開豁口,數名黑影踩著同伴的身體翻入院內,鐵棍橫掃,逼得職工連連後退。

阿山肩頭挨了一記悶棍,半邊身子發麻,依舊攥著鐵鍬死死抵住身前混混,額角汗水混著血水淌下,視線都開始模糊:“成哥!左側頂不住了!”

話音未落,一名手持雙截棍的黑影驟然近身,鐵鏈破空抽向阿山麵門。勁風撲麵,阿山閉眼橫鍬格擋,卻料不到對方變招極快,一截木棍陡然轉向,狠狠砸在他膝彎。

“噗通!”

阿山單膝跪地,鐵鍬險些脫手,那混混獰笑一聲,另一截木棍直砸他天靈蓋。

江成眸色驟冷,腳下布鞋碾過泥地,身形驟然橫掠。不過兩步便已欺近,槐木木棍橫抽,精準砸在雙截棍鐵鏈中段。

“嘭!”

巨力順著鐵鏈傳導,混混虎口劇痛,雙截棍直接脫手飛出。江成不待其反應,手腕翻轉,棍梢順勢點在對方肩井穴。那人慘叫一聲,整條手臂瞬間癱軟,如同斷線木偶般軟倒在地。

“守好身後,別亂。”

江成沉聲一句,木棍再揮,將另一名撲向老弱職工的混混掃飛出去,身體穩穩擋在豁口處。他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邊角沾著泥汙與血點,墨色眸子卻亮得駭人,周身煞氣翻湧,竟憑一人之勢,將湧入院內的數名黑影死死攔在原地。

崖頂那道黑影已然躍至坡腰,腳步踏在亂石枯枝上,竟無半分聲響。黑色短打緊貼挺拔身形,腰間暗青短刃隱於袖中,周身散出的陰鷙氣息,比山下所有混混加起來還要駭人。

此人步伐極穩,每一步落下都精準避開碎石,目光死死鎖定江成,如同獵鷹盯住獵物,嘴角那抹陰狠笑意始終未散。玉佩上的獸紋在黑暗中泛著冷光,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每晃一下,山下混混的攻勢便瘋魔一分。

“殺!把男的都廢了,女的拖走,孩子留著當籌碼!”

刀疤臉捂著腰側傷口,狀若瘋魔般嘶吼,砍刀胡亂劈砍,逼開身前兩名職工,帶著三名心腹直奔幼兒園後門。他很清楚,隻要燒了幼兒園,抓幾個孩子在手,江成便是有通天本事,也隻能束手就擒。

廠區深處,緊閉的門窗後傳來孩童壓抑的啜泣聲,婦女們死死捂住孩子的嘴,渾身發抖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老人拄著鋤頭守在門邊,枯瘦的指節攥得發白,眼中滿是絕望,卻依舊不肯後退半步。

江成餘光瞥見刀疤臉一行人直奔後院,心頭怒火驟然炸開。他不再留手,木棍橫劈,將身前兩名混混砸得口吐鮮血,腳步踏地借力,身形如離弦之箭般追向刀疤臉。

一名手持鐵鏈的黑影橫衝而來,鐵鏈橫掃,欲纏住江成雙腿。江成腳步驟停,猛地騰空躍起,布鞋踩在鐵鏈之上,借力再踏,身形拔高半尺,木棍豎劈,狠狠砸在對方頭頂。

那人連慘叫都未曾發出,直接昏死在地,鐵鏈哐當落地。

刀疤臉已然衝到幼兒園後牆根,手下心腹已然點燃引火絨,火苗竄起寸許高,就要往沾滿火油的牆草上引。

“找死!”

江成怒喝一聲,身形驟然加速,轉瞬便至近前。槐木木棍橫掃,直接將那名手持引火絨的混混抽飛,火苗落在泥地中,瞬間被風吹滅。

刀疤臉驚怒交加,轉身揮刀直劈江成心口,刀刃泛著寒芒,已是拚命招式:“我看你能護到幾時!趙爺說了,今夜必讓你橫屍此地!”

江成不閃不避,左手驟然探出,精準扣住刀背,掌心被刀刃劃開一道血口,鮮血直流。他渾然不覺痛楚,右手木棍順勢砸在刀疤臉手肘。

“哢嚓!”

骨裂聲清晰刺耳,刀疤臉慘叫一聲,砍刀脫手。江成手腕翻轉,木棍抵住其咽喉,力道漸重:“趙爺在哪。”

刀疤臉麵色漲紫,卻依舊獰笑:“你……你殺了我也沒用……趙爺的人……源源不斷……你們都得死……”

江成眸色一冷,手腕微沉,木棍狠狠敲在其頸側。刀疤臉白眼一翻,直接軟倒在地,徹底昏死過去。

剩餘兩名心腹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要逃,卻被隨後趕來的職工團團圍住,鐵鍬鋤頭齊齊抵住,動彈不得。

“把人綁了!堵死後門!”

阿山帶著幾名職工衝來,迅速將混混捆縛,搬來土坯石塊堵住後門。職工們見江成再度化解危機,心頭士氣大振,嘶吼著衝回前院,與混混再度廝殺在一起。

可就在此時,坡腰那道黑影已然衝至圍牆邊。

他沒有翻牆,也沒有走缺口,腳步踏在圍牆根部,猛地蹬地躍起,身形如同夜梟般騰空而起,直接跨過兩米多高的土坯牆,穩穩落入院內。

落地瞬間,他袖中暗青短刃驟然出鞘,刃身泛著詭異的青芒,顯然淬了異物。周圍兩名職工見狀,立刻揮鍬上前,卻見黑影身形一晃,快得隻剩一道殘影。

短刃劃過空氣,帶起輕微破空聲。

不過瞬息之間,兩名職工悶哼一聲,肩頭鮮血噴湧,鐵鍬落地,踉蹌後退。黑影出手極快,招招刁鑽,卻不致命,顯然是要先廢了周遭阻礙,再專心對付江成。

職工們紛紛圍攏過來,農具齊揮,卻連對方衣角都碰不到。黑影步伐靈動,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短刃每一次揮動,便有人負傷倒地,防線瞬間被撕開一道口子。

“此人是硬茬!都退下!”

江成沉聲喝止,握緊槐木木棍,緩步上前。他能清晰感受到,此人的身手與狠戾,遠非先前那些混混可比,身上的煞氣,是真正染過多條人命才有的戾氣。

黑影停下動作,緩緩抬眸,目光與江成相撞。

此人約莫四十餘歲,麵容陰鷙,眉骨高聳,左眼一道淺淺疤痕,更顯凶戾。他抬手拭去短刃上的血珠,目光掃過江成掌心傷口,嘴角勾起一抹嘲諷:“倒是條硬漢子,能破掉趙爺的三重布局,有點本事。”

聲音沙啞如磨砂,帶著久居山林的粗糲。

江成不語,雙腳微微分開,木棍橫於胸前,周身氣息內斂,進入戒備狀態。他能看出,對方出手毫無章法,卻招招致命,顯然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滾的狠角色,比刀疤臉之流,凶險十倍不止。

“我叫禿鷲,趙爺座下第一打手。”禿鷲晃了晃手中玉佩,獸紋在微弱燈光下愈發猙獰,“你壞了趙爺的事,斷了他的財路,今日,便用你的命,賠給趙爺。”

話音未落,禿鷲身形驟然前衝,短刃直刺江成心口,速度快得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