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漸起,吹得圍牆根下沾著火油的荒草簌簌作響,火油味愈發濃烈。遠處的村落裏,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數十個手持火把、木棍的壯漢,在疤臉的帶領下,朝著廠區蜂擁而來。
這一次,不再是小打小鬧的混混,而是一群身強體壯、被人收買的地痞流氓,個個目露凶光,氣勢洶洶。
疤臉手背依舊腫著,卻被仇恨衝昏了頭腦,舉著火把,嘶吼道:“兄弟們,牆根全是火油,一把火燒了幼兒園,燒了這個破廠區!事成之後,有人重重有賞!”
眾人應聲呐喊,舉著火把,直奔廠區圍牆。
守在圍牆邊的職工見狀,立刻高聲示警,握緊手中的家夥,嚴陣以待。
江成站在幼兒園後院的高坡上,居高臨下望著衝來的人群,墨色眸子裏沒有半分慌亂,隻有凜冽的殺意。他抬手一揮,沉聲道:“按原定計劃,守!”
話音落,職工們立刻行動。有人揚起沙土,覆蓋牆根的火油;有人提起水缸,將水潑向牆麵;有人手持鐵鍬,擋在圍牆前,死死守住防線。
疤臉帶著人衝到圍牆下,舉起火把就要往荒草上扔。
“敢扔!”
一聲暴喝炸響。
江成身形如箭,從高坡上縱身躍下,落地時塵土飛揚,槐木木棍在掌心一轉,徑直朝著疤臉衝去。
疤臉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將火把朝著江成扔去。江成側身避開,火把落在地上,瞬間被職工潑來的水澆滅。
不等疤臉反應,江成已然近身,木棍橫掃而出,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疤臉的肩頭。
“哢嚓!”
骨裂聲清晰可聞。疤臉慘叫一聲,半邊身子瞬間失去力氣,重重摔倒在地,手中的火把滾落在地,被沙土徹底掩埋。
其餘流氓見狀,揮舞著木棍朝著江成圍攻而來。江成腳步靈動,在人群中穿梭,木棍上下翻飛,每一次揮出,都精準落在對方的手腕、膝蓋處。
慘叫聲接連不斷,圍攻的流氓紛紛倒地,抱著手腳疼得打滾。江成身姿挺拔,立於人群中央,衣衫被汗水浸透,卻依舊氣勢如虹,周身凜冽的氣場,讓所有流氓不敢上前。
阿山帶著一隊職工趁機衝出,與流氓纏鬥在一起。職工們人多勢眾,又同仇敵愾,個個奮勇爭先,將流氓打得節節敗退。
混亂中,一名流氓趁亂繞到圍牆缺口處,撿起地上的火把,就要往沾著火油的荒草上點。
江成眸色一沉,身形驟然暴起,手中木棍脫手而出,如同利箭一般,精準砸在那流氓的手腕上。
火把應聲落地,江成跨步上前,一腳將其踹翻在地,狠狠踩在其胸口,眼神冷厲如刀。
“誰再敢動一下,廢了手腳。”
冰冷的話語,讓所有流氓瞬間僵在原地。
日落西山,最後一抹餘暉灑在廠區,染紅了整片天空。疤臉躺在地上,渾身是傷,看著眼前眾誌成城的職工,看著氣場懾人的江成,眼底的囂張徹底被恐懼取代。
幕後之人許諾的重賞,此刻成了催命符。
江成緩步走到疤臉麵前,彎腰俯身,墨色眸子死死鎖定他,聲音低沉如魔:“說,幕後之人,到底是誰。”
疤臉渾身發抖,嘴唇哆嗦著,終於扛不住威壓,顫聲開口:“是……是鎮上的趙爺……他說,隻要毀了你的廠區,就給我大塊的地盤……”
江成眸色驟沉。
趙爺。
這個名字,如同一塊巨石,投入他心底的深潭。
他剛想再追問細節,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哨聲,緊接著,數十道黑影從山林中衝出,個個手持利刃,直奔廠區而來,目標直指幼兒園。
江成猛地抬頭,望向山林方向,墨色眸子裏翻湧著滔天暗流。
原來,疤臉隻是明麵上的誘餌,真正的殺招,此刻才剛剛出現。
夜色即將徹底籠罩大地,一場關乎廠區存亡的死戰,才剛剛拉開序幕。
晚風卷著塵土刮過廠區圍牆,沾了火油的枯草在風裏狂亂擺動,刺鼻氣味混著血腥氣彌漫開來。
落日徹底沉入遠山,最後一縷金紅被墨色天幕吞噬,天地間迅速暗了下來。廠區內的煤油燈次第亮起,昏黃光暈在土坯牆上投下晃動的影子,鍋爐餘溫未散,蒸汽凝成的水珠順著管道滴落,砸在地麵發出細碎聲響,卻壓不住圍牆外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
疤臉癱在泥地裏,半邊肩膀扭曲變形,嘴角淌著血沫,聽到山林方向傳來的哨聲,原本慘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病態的狠戾,拖著傷腿想要撐起身:“趙爺的人來了……你完了,你們全都完了!”
江成直起身,墨色眸子冷得像寒潭,抬腳踩在疤臉受傷的肩頭,微微用力。
“呃——!”
淒厲慘叫刺破夜空,疤臉渾身抽搐,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隻能死死瞪著江成,眼底怨毒與恐懼交織。
江成收回腳,懶得再看這枚棄子一眼,轉身望向山林方向。昏暗中,數十道黑影如同蟄伏的野獸,順著山坡快速奔襲而來,腳步踩在枯枝敗葉上發出簌簌輕響,手中利刃反射著微弱天光,寒芒一閃而逝。
沒有呼喊,沒有叫囂,隻有整齊劃一的逼近節奏。
這些人不是疤臉手下那群烏合之眾的地痞,個個身形矯健,出手狠辣,一看便是常年混跡市井、靠打殺謀生的狠角色,顯然是趙爺花重金請來的死士打手。
他們目標明確,避開正麵圍牆,直奔廠區後側的幼兒園方向——那裏是職工家屬孩童聚集之處,也是整個廠區防守最薄弱的軟肋。
“成哥!後側被圍了!”
阿山抹了把臉上的塵土,手持鐵鍬衝到江成身邊,聲音緊繃,“對方手裏有砍刀、鐵棍,來者不善!”
守在圍牆邊的職工紛紛握緊手中農具,沙土袋、水缸齊齊堆在牆根,煤油燈被護在身前,昏黃光亮映出一張張緊繃卻堅毅的臉。老弱婦孺早已退守車間深處,孩子們的嬉鬧聲早已消失,隻剩下壓抑的呼吸聲,所有人都清楚,今夜若是守不住,整個廠區便會化為一片火海。
江成抬手按住阿山的肩膀,指尖力道沉穩,目光掃過集結而來的職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風聲:“青壯年守住前後兩道圍牆,老人婦女看好車間與幼兒園門窗,不許露頭,不許慌亂。”
他頓了頓,抬手抓起斜靠在牆邊的槐木木棍,木棍被掌心汗水浸得溫潤,曆經昨夜與今日數次纏鬥,棍身依舊結實。
“誰敢踏入院內一步,打斷手腳;誰敢靠近幼兒園,廢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