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臉男帶著四個心腹,裹著破舊的黑褂子,貓著腰摸了過來。他臉上那道刀疤在昏暗天色下格外猙獰,嘴角抿成一條狠厲的線,眼底滿是陰毒。為了今天,他特意打聽清楚——張馳那小子把家底都抖給了江成,連他奶奶住在哪都沒藏住。
抓不住江成,拿捏不住廠子,拿捏一個老人還不容易?
“老大,就是這。”瘦高小弟指了指矮磚房最裏間,“張馳他奶就住裏頭,腿腳不利索,一抓一個準。”
疤臉男陰笑一聲,揮手示意眾人散開:“動作輕點,別驚動旁人。把老太太帶出來,隻要人在咱們手裏,江成那小子就算再橫,也得乖乖低頭服軟!”
幾人躡手躡腳摸到屋門前,疤臉男抬手就要推門。
就在他指尖觸到木門的刹那——
“嘩啦——!!”
三道漆黑腥臭的**從天而降,劈頭蓋臉澆了下來!
濃烈刺鼻的糞臭味瞬間炸開,混著雨水,糊滿了疤臉男從頭到腳。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滿頭滿臉都是汙穢,破舊褂子瞬間濕透,黃黑髒水順著頭發、臉頰往下淌,滴在地上,暈開一片惡臭。那道猙獰刀疤被糞水浸泡,扭曲得更加可怖,如同一條泡爛的毒蛇。
身後幾個心腹更是慘不忍睹,有人被直接潑了一臉,嗆得彎腰狂咳,有人躲閃不及,渾身沾滿,惡臭衝天,連站都站不穩。
“誰?!”
疤臉男氣得渾身發抖,聲音因暴怒而扭曲,腥臭之氣嗆得他幾欲作嘔,一股滔天怒火直衝頭頂。他猛地抬頭,就見雜物房的門被一腳踹開。
江成緩步走出。
他身姿挺拔如鬆,立於狂風之中,衣袂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卻半步不搖。那張清俊冷硬的臉上沒有半分笑意,墨色眸子冷得像冰,目光落在渾身糞水的疤臉男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與狠戾。
“疤臉,”江成開口,聲音被狂風送過去,冷冽刺骨,“衝著老人下手,你也算個男人?”
“江成!”疤臉男目眥欲裂,抬手抹掉臉上汙穢,模樣瘋癲可怖,“你敢陰我!我今天非撕了你不可!”
他瘋了一般朝著江成撲來,糞水滴落一路,惡臭熏天。
江成眼神微冷,腳下不閃不避。
不等疤臉男靠近,兩側藏著的工人立刻衝了出來,個個身強體壯,堵死了所有退路。他們沒有動刀動棍,隻憑著一身力氣,死死按住幾個還想掙紮的混混。
那些心腹被潑得頭昏腦漲,又被臭味熏得四肢發軟,根本無力反抗,幾下就被按在泥地裏,動彈不得。
疤臉男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工人一腳踩住後背,狠狠按在積水的泥地上,口鼻磕在泥水裏,狼狽至極。
“你……你給我等著!”他滿嘴是泥,嘶吼著,“這事沒完!我跟你不死不休!”
江成緩緩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俯視著他,眼神淡漠如看一條死狗。
他彎腰,聲音壓得極低,隻有兩人能聽見:“你動我可以,動我兄弟的家人——”
話音頓住,江成眼底殺機畢露,一字一頓:“你不配。”
話音剛落,養老院另一側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一群穿著灰布工裝、臂戴紅袖章的漢子快步衝了進來,為首一人身材微胖,麵容嚴肅,正是養老院所屬街道的花主任。
花主任一進門就被衝天的臭味熏得皺眉,再一看地上渾身糞水、被死死按住的幾人,臉色瞬間沉得能滴出水來。
“好大的膽子!”花主任厲聲嗬斥,“敢跑到養老院撒野,擾亂秩序,欺負老人!給我統統拿下!”
紅袖章的人立刻上前,毫不客氣地掏出粗麻繩,將疤臉男一行人反剪雙手,死死捆住。
疤臉男又氣又恨又羞,渾身糞水淋漓,被人拖拽著,惡臭一路飄散,卻再也不敢放一句狠話。他怨毒地盯著江成,那雙眼睛裏滿是瘋狂與不甘。
江成站在原地,負手而立,冷眼旁觀,沒有半分動容。
張馳連忙跑到裏屋,確認奶奶安然無恙,懸著的心才徹底落下,回頭看向江成的目光,滿是死心塌地的敬佩。
花主任走到江成麵前,臉色稍緩:“小江,多虧了你提前跟我打招呼,不然今天還真要出大事。這些地痞流氓,必須好好處置!”
江成微微頷首,語氣平靜:“應該的,保護養老院,也是分內之事。”
疤臉男一行人被拖拽著往外走,經過江成身邊時,他突然猛地抬頭,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至極的笑。
那笑裏沒有狼狽,沒有屈辱,隻有一種近乎瘋狂的篤定。
江成眉峰微蹙,心底驟然升起一絲不祥。
狂風更烈,暴雨傾盆而下,砸在地麵,濺起漫天水花。
養老院的燈光在風雨中搖曳,昏黃微弱。
疤臉男被拖出院門的最後一刻,用隻有江成能聽見的聲音,陰惻惻地吐出一句話:
“江成,你以為……抓了我,就結束了?”
“你真正的麻煩,才剛上門。”
話音落,人已被拖入風雨之中,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裏。
江成站在空****的院子中央,雨水打濕他的額發,貼在冷硬的側臉上。
他緩緩抬眸,望向沉沉夜幕下翻湧的黑暗。
風在吼,雨在嘯。
一股比疤臉男更加凶險、更加隱蔽的暗流,正順著這場暴雨,悄無聲息地朝他逼近。
他不知道那是什麽。
但他清楚——
這一次,對手不再是街頭混混。
真正的死局,才剛剛鋪開。
雨勢越下越急,豆大的雨點砸在養老院青灰瓦上,劈啪作響,順著屋簷垂成一片密集的水簾。
院中的泥地被泡得稀軟,汙水混著尚未散盡的腥臭味,在低窪處積成一潭潭渾濁的水窪。風裹著雨絲斜斜灌入,吹得門窗哐當作響,昏黃的燈泡在房梁下搖搖晃晃,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江成立在簷下,雨水打濕了他半邊肩頭,墨色衣料緊貼在背上,卻依舊身姿挺拔,不見半分狼狽。
他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曲起,指尖輕叩著青磚牆麵,節奏平穩,臉上沒有絲毫怒意,隻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沉靜。
張馳扶著奶奶從裏屋走出,老人頭發花白,裹著打了補丁的薄棉襖,眼神渾濁卻帶著感激,顫巍巍地朝江成點頭。
“成哥,多虧了你……”張馳聲音哽咽,雙拳緊握,“要不是你早有防備,我奶奶今天就……”
江成抬眸,目光落在老人身上,稍稍柔和一瞬,隨即又恢複冷冽:“人沒事就好。”
他沒有多言,轉身朝院內另一側的辦公屋走去,腳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泥水在他布鞋底下濺起細碎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