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你了。”

“夫妻一體,不分彼此。”蘇慕卿抬頭,目光堅定,“無論前方有什麽風雨,我都陪你一起。”

夜色籠罩下的滬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

罐頭廠的危機暫時解除,可更大的風暴,還在醞釀之中。

江成停下腳步,抬頭望向漆黑的夜空。

他知道,今夜之事,絕非結束。

那個幕後之人,既然敢對他下手,就絕不會善罷甘休。而周家這層關係,看似是靠山,卻也可能將他卷入更深的漩渦。

他的過往,他的身份,他來滬城的真正目的,都在這夜色之中,暗藏玄機。

遠處,一道黑影隱匿在巷口,看著江成和蘇慕卿的身影,眼底閃過一絲陰鷙。

隨即,轉身消失在黑暗之中。

江成嘴角微揚,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能感覺到,那道窺視的目光。

遊戲,才剛剛開始。

滬城的天,很快就要變了。

而他江成,注定要站在風暴之巔。

夜色把盤山公路浸得發沉,老式吉普車的引擎發出一陣有氣無力的咳響,白煙從引擎蓋縫裏滋滋往外冒,隨即徹底啞了聲響。車燈晃了兩下,驟然熄滅,隻剩下兩道慘白光柱嵌在山霧裏,照得路邊雜草一片冷綠。

江成伸手拔了車鑰匙,金屬碰撞聲在寂靜山間格外清晰。他推開車門,皮鞋底碾過碎石子,發出細碎而沉穩的摩擦聲。上身微微前傾,指尖搭在發燙的引擎蓋上,稍一停頓便收回手,指腹上沾了點黑灰,他隨意在褲縫上一蹭,動作利落得不拖泥帶水。

“拋錨了。”

聲音低沉,沒半分焦躁,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蘇慕卿也跟著下了車,夜風卷著山霧撲過來,她下意識裹緊了身上的薄外套。月光從雲層縫隙漏下來,勾勒出她柔和卻不失韌勁的側臉。她繞到車頭前,看著江成微微弓身檢查車況,指尖在零件上快速撥弄、按壓,動作熟練得不像一個隻管生意的人。

江成直起身,抬手合上歪翹的引擎蓋,鐵皮發出一聲沉悶的哐當。山路蜿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半山腰連個人影都沒有,更別說修車鋪。他抬眼掃了一眼黑沉沉的山路盡頭,霧色越來越濃,再耽擱下去,連下山的路都要看不清。

蘇慕卿輕聲道:“怕是一時半會兒修不好。”

江成“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腳上。一雙半跟皮鞋,鞋麵幹淨,走不了遠路。這半山腰的碎石路,磕一下、崴一下,都是麻煩。

他沒再多話,忽然轉過身,背對蘇慕卿微微彎下腰,肩背寬闊挺拔,像一堵穩當的山牆。

“上來。”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

蘇慕卿一怔,指尖微微蜷縮。

江成沒回頭,隻是微微側過半邊臉,夜色裏下頜線鋒利分明:“路遠,我背你。”

簡單四個字,沒有多餘溫情,卻比千言萬語更讓人安心。

蘇慕卿不再推辭,輕輕俯身,手臂環住他的脖頸,臉頰不經意擦過他肩頭布料。江成穩穩托住她的腿彎,手臂一用力,便將人背起。動作輕緩卻有力,腰杆不曾彎一下,仿佛背上的不是一個人,隻是一件隨身物件。

他邁開步子,踩在碎石路上,腳步聲沉穩規律,一步一步,踏碎山間寂靜。夜風從耳邊掠過,帶著草木濕氣,蘇慕卿伏在他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肩胛緊繃的線條,每一步落下,身體都穩得驚人,沒有半分搖晃。

盤山公路蜿蜒向下,霧越來越重,能見度越來越低。

走了約莫半袋煙的功夫,前方岔路口忽然晃過來幾點昏黃光亮,伴隨著吵吵嚷嚷的笑罵聲,酒氣混著煙味,順著風先飄了過來。

幾個流裏流氣的青年勾肩搭背,歪歪扭扭地攔在路中間,有人叼著煙,有人手裏拎著空酒瓶,走路東倒西歪,一看就是喝多了。

江成腳步驟然停住。

脊背依舊挺直,沒有半分退縮。

為首的黃毛眯著眼,目光在江成背上的蘇慕卿身上掃來掃去,眼神黏膩,嘴裏吹出一聲輕浮的口哨。

“哎喲——這半夜三更的,哪兒來這麽標致的小娘子?”

“被人背著下山,挺會享福啊!”

“放下放下,讓哥幾個瞧瞧!”

幾人嬉皮笑臉地圍上來,酒氣衝天,言語輕佻。

蘇慕卿眉頭微蹙,下意識往江成背上靠了靠,卻沒有半分慌亂,隻是抬手輕輕按住江成的肩頭。

江成垂眸,眼底最後一點溫度徹底散去。

他依舊背著蘇慕卿,身形不動,隻緩緩抬起一隻手,按住她環在自己頸間的手,低聲道:“抓好。”

三個字,冷得像山澗冰石。

下一秒,江成微微屈膝,穩穩將蘇慕卿放下,動作輕柔,與他周身驟然升起的冷冽氣場截然不同。

他轉過身,擋在蘇慕卿身前,肩寬腰窄,孤身一人,卻像一堵橫亙在夜色裏的牆。

幾個混混見他孤身一人,又剛從治安隊那類地方出來,氣焰更盛。黃毛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往江成胸口推:“你小子誰啊?敢擋哥們的路?”

江成眼皮都沒抬。

在對方手掌即將碰到自己衣衫的刹那,他手腕陡然一翻,快得隻剩一道殘影。指尖精準扣住對方手腕,微微一擰。

“哢嚓——”

一聲不大卻清晰的骨響。

黃毛臉色瞬間慘白,酒意醒了大半,慘叫一聲便要彎腰,卻被江成一股暗勁扣著,動彈不得。江成指節泛白,力道收放自如,沒下死手,卻讓對方徹底失去反抗之力。

其餘幾人見狀,頓時炸了毛,抄著酒瓶、拎著石塊就衝上來。

江成腳步未退半分。

他單手扣著黃毛,身體微微一側,避開迎麵砸來的酒瓶,手肘順勢一頂,正中那人胸口。那人悶哼一聲,像破麻袋一樣倒飛出去,摔在碎石路上半天爬不起來。

動作幹脆、狠辣、利落,沒有一絲多餘花哨。

就在這時,山道旁的樹叢裏忽然竄出一道身影。

少年約莫二十出頭,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工裝,身形精瘦卻結實,短發利落,眼神明亮。他手裏拎著一根半粗的木棍,二話不說,直接衝入戰團,棍風淩厲,專挑對方手腕、膝蓋打,招招刁鑽,卻不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