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攤牌了。

江成心中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眼便看穿了對方的身份。

不是街頭混混,不是地痞流氓,是握著實權、背靠大樹的人。

是老者擺在明麵上的手。

“罪名?”江成輕笑,“我一不偷,二不搶,三不欺壓百姓,靠著雙手開廠,讓工人有飯吃,讓百姓有放心的罐頭吃,我倒想看看,你們能給我安什麽罪名。”

“你敬酒不吃吃罰酒!”男人臉色徹底沉下來,“這裏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從不在別人的地盤撒野。”江成眼神驟然一厲,周身氣息瞬間緊繃,“但誰要在我的地盤撒野,我斷他的手。誰要斷我的路,我就拆他的台階。”

話音落下,屋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所有人都站起身,手不自覺地按在腰間或桌下,氣氛一觸即發。

江成站在屋子中央,孤身一人,麵對五六名虎視眈眈的男人,沒有半分退縮。

他身姿挺拔,目光冷厲,明明沒有動手,卻讓人下意識覺得,隻要他一出手,眼前這些人,根本不夠看。

中山裝男人臉色變幻不定。

他原本以為,一個年輕廠長,抓過來嚇唬幾句,再扣個帽子關幾天,自然就服軟了。

可眼前這人,軟硬不吃,身手恐怖,底氣十足,根本不把他們放在眼裏。

更可怕的是,對方明明知道背後有人,卻依舊敢正麵硬剛。

這不是魯莽,是有恃無恐。

男人心裏忽然升起一個念頭——這個年輕人,背後是不是也有人?

就在氣氛僵持到極致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房門,落在屋內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原本緊繃的眾人,聽到這聲咳嗽,臉色齊齊一變。

中山裝男人更是瞬間收斂所有氣勢,原本淩厲的眼神,瞬間變得恭敬無比,甚至帶著一絲緊張。

江成眉梢微挑。

來了。

真正的幕後之人,終於肯露麵了。

屋內的燈光,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昏暗。

寒風從門縫裏鑽進來,吹得桌上的紙張微微翻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緊閉的木門。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

空氣仿佛凝固。

江成緩緩站直身體,眼底最後一絲散漫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見底的沉冷。

他知道,剛才藏在夜色裏的那股厚重壓迫氣息,此刻,已經站在了門外。

這場滬城風浪裏,真正的對手,終於要現身了。

木門,在一片死寂中,被人從外麵,輕輕推開。

冰冷的鐵門“哐當”一聲撞在牆上,鐵鏽簌簌往下掉。

江成被兩名壯漢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推進屋內,手腕上粗麻繩勒進皮肉,卻沒讓他彎下半分脊背。他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杆插在凍土中的槍,即便身陷囹圄,依舊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屋子是老式磚房,牆皮斑駁脫落,牆角結著暗黑色的黴斑,唯一一扇小窗被粗鐵絲焊死,隻漏進幾縷灰蒙蒙的光。地麵是夯實的泥土,踩上去微涼,空氣中彌漫著黴味、煙味與淡淡的汗臭,混雜著壓抑的窒息感。

領頭的中山裝男人站在門口,指尖夾著一支煙,火星在昏暗中明滅。他掃了眼屋內空****的土炕,又看向江成那張毫無懼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帶進來,單獨看著。”男人聲音壓得很低,“手腳‘收拾’幹淨點,別留痕跡,出了事我擔著。”

兩名架著江成的壯漢立刻會意,眼底閃過狠戾。他們猛地用力,想把江成狠狠摜在土炕上,給這不知天高地外的小子一個下馬威。

可指尖剛發力,手腕忽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被鐵鉗死死夾住。

江成手腕微轉,看似輕描淡寫一掙,麻繩瞬間鬆了半圈。他腳步紋絲不動,肩背一沉,兩名壯漢竟被反震得踉蹌後退,撞在土牆上發出悶響。

“想動手?”江成垂眸瞥了眼手腕上的繩結,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侵犯的壓迫,“最好想清楚。”

中山裝男人臉色一沉,掐滅煙蒂丟在地上用腳碾滅:“江成,到了這兒,還敢囂張?真以為沒人治得了你?”

江成抬眼,目光冷冽如刀,直直刺向對方:“我守廠護人,何罪之有?真要論罪,該蹲在這裏的,是上門打砸的雜碎,和你們這些背後撐腰的人。”

“嘴硬是吧!”一名壯漢惱羞成怒,揮拳就朝江成臉頰砸去。

拳風呼嘯,帶著十足的狠勁,顯然是想一拳打廢他。

江成眼都沒眨,側身避開,動作快得隻剩殘影。壯漢一拳落空,重心不穩往前撲去,江成抬手屈指,在他後頸輕輕一敲。

“唔——”

壯漢悶哼一聲,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這一手幹淨利落,看得屋內其餘人臉色驟變。

中山裝男人心頭一緊,這小子的身手,比他想象中還要恐怖。難怪幾十號混混都近不了他的身,果然是個硬茬。

但越是硬茬,越要碾碎。

不然傳出去,他在滬城這一片,還怎麽立足?

“把他鎖在裏麵,看好門。”男人咬牙,“我倒要看看,他能硬到什麽時候。”

話音落,兩名麵色陰沉的治安隊員上前,粗暴地將江成推進裏間小房,“哐當”一聲鎖死鐵門,掛生鏽銅鎖。

鐵門之內,徹底陷入黑暗。

江成靠在冰冷的磚牆上,閉目養神。

他能清晰聽到門外的腳步聲、壓低的交談聲,甚至能聞到中山裝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那是隻有滬城頂層人物才用得起的香料。

“花主任,這小子太硬,咱們直接動手?”

“急什麽,先關他幾個小時,磨磨他的銳氣。等夜深人靜,再好好‘教育’,讓他知道,在滬城,規矩是誰定的。”被稱作花主任的中山裝男人冷笑,“廠長?外來戶也敢在這兒開廠搶飯碗,不給點顏色看看,以後誰都敢騎在咱們頭上拉屎。”

“還是您想得周到,那老頭的那邊已經打過招呼了,錢也送到了,就算出點事,也沒人敢多嘴。”

“哼,一個罐頭廠,值不少錢。等他服軟,乖乖把廠子交出來,再放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