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廠長好人,保護我們老百姓!”
其餘漢子見頭頭被製,不敢上前,縮在人群外,神色慌張。
江成鬆開手,光頭癱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他指著對方,聲音傳遍集市:“今天,我不跟你計較。”
“回去告訴你背後的人。”
“集市是百姓的,不是他的。”
“銷路是大家的,不是他的。”
“再敢來搗亂,我讓他在滬城,再也站不住腳。”
光頭連滾帶爬爬起來,帶著手下狼狽逃竄。
百姓圍上來,對著江成拱手道謝,有人主動撿起竹筐,有人幫忙擦拭罐頭,攤位很快重新擺好。
夕陽西下,最後一筐罐頭賣空。
江成站在集市口,望著百姓散去的背影,眼神深邃。
老陳走來,手裏攥著厚厚一疊票證與現金:“廠長,全賣光了!比平時還多!百姓都說,我們的罐頭,放心!”
江成點頭,目光望向老城區深處。
那裏,一雙眼睛正死死盯著他,怒火滔天。
暗處的老者,已經坐不住了。
深夜,新廠燈火通明。
流水線不停運轉,果香飄出圍牆,竹筐堆成小山。工人們輪班幹活,沒有一人叫苦,臉上帶著幹勁。
江成站在廠區高台,望著夜色裏的廠房,眼神沉靜。
老陳快步走來,神色凝重:“廠長,不對勁。四周巷口,全是黑影,至少幾十號人,圍著廠區,不動手,也不走。”
江成抬眼望去。
夜色裏,圍牆外、樹影下、巷口處,密密麻麻站著人影,像一片沉默的黑林,目光齊刷刷投向廠區,透著凶戾。
沒有叫囂,沒有打砸。
就這麽圍著,像狼群圍獵,等著獵物疲憊。
是老者最後的手段。
困廠。
不讓工人進出,不讓原料運進,不讓產品運出。
拖垮人心,拖垮廠子。
江成握緊欄杆,指節發白。他轉身,看向車間燈火,看向忙碌的工人,眼神一點點堅定。
“打開所有燈。”
“流水線不停。”
“食堂開夥,給工人煮薑湯、蒸饅頭。”
“他們要圍,就讓他們圍。”
老陳一驚:“廠長,他們圍久了,我們會被困死!”
江成望向夜色黑影,聲音冷冽:“困不死。”
“人心齊,泰山移。”
“他們圍的是廠,圍不住人心。”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耐心好,還是我們的腰杆硬。”
他抬手,指向天空。
烏雲散開,月光灑落,照亮新廠屋頂,燈火與月光交織,溫暖而堅定。
圍牆外,黑影躁動。
老宅裏,老者摔碎第三隻茶杯,臉色鐵青。
江成站在光明中央,身姿挺拔如鬆,直麵無邊黑暗。
風更急了。
遠處,傳來隱約的腳步聲,不是工人,不是百姓,是另一股更沉、更穩、更可怕的力量,朝著廠區緩緩逼近。
江成眼神驟然一凝。
真正的後手,來了。
夜風卷著塵土刮過滬城街巷,新廠圍牆外的黑影如同附骨之疽,密密麻麻壓在夜色裏。
沒有吆喝,沒有叫罵,隻有粗重的呼吸在黑暗中交織。幾十號人或靠在牆根,或倚著樹幹,破布鞋踩碎地上的碎石子,發出細碎卻刺耳的聲響。他們腰間鼓鼓囊囊,藏著鐵棍、木棒、粗麻繩,眼神陰鷙如禿鷲,死死釘在廠區亮如白晝的燈火上。
江成立在廠區高台,青灰色工裝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他脊背挺得筆直,肩背線條如鑄鐵般硬朗,右手依舊搭在冰冷的鐵欄杆上,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卻不見半分慌亂。那雙深邃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驚人,掃過圍牆外成片的黑影,沒有半分退避,反倒透著一股碾碎一切阻礙的鋒芒。
“廠長……”老陳站在身側,額頭滲滿冷汗,雙手不自覺攥緊,“他們人太多了,再這麽圍下去,工人下不了班,家屬也擔心,明天原料根本運不進來,咱們的流水線……”
江成緩緩收回目光,側臉線條冷硬如刀削。他沒回頭,聲音低沉卻字字砸在地上:“原料進不來,就用庫裏存的。流水線停不了,一停,人心就散了。”
他抬步走下高台,皮靴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有力的聲響。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廠區的心髒上,讓原本有些焦躁的工人漸漸安定下來。
車間內,機器轟鳴不止。鐵皮罐頭在流水線上勻速滑動,果香混著蒸汽彌漫在空氣中。工人們原本還探頭望向窗外,看見江成的身影,紛紛攥緊手中的工具,埋頭苦幹。年輕小夥咬著牙擰緊瓶蓋,中年婦女手腳麻利地貼好標簽,沒人交頭接耳,沒人麵露懼色。
江成穿過車間,目光掃過每一張緊繃卻堅定的臉。他在流水線旁停下,伸手拿起一罐剛封裝好的水果罐頭,指腹擦過冰涼的罐身,隨即重重放在操作台:“大家放心幹活,有我在,廠倒不了,大家的飯碗,砸不了。”
話音落地,車間裏瞬間爆發出低低的應和。
“江廠長在,我們不怕!”
“幹!跟他們耗到底!”
江成微微頷首,轉身走向食堂。
食堂內,爐火正旺。大鐵鍋燒得滾開,薑片在沸水中翻滾,辛辣卻溫暖的氣息驅散了夜寒。蒸籠摞得老高,白麵饅頭蒸騰著熱氣,香氣撲鼻。
“大師傅,饅頭多蒸兩籠,薑湯管夠,夜班的兄弟,人人有份。”江成站在灶台前,聲音平靜。
炊事員連忙點頭:“放心廠長,保證熱乎!”
他走出食堂,迎麵撞上幾個臉色發白的年輕工人。幾人見到江成,瞬間站直身體,嘴唇哆嗦:“廠長,外麵……外麵那些人,會不會衝進來?”
江成抬手,輕輕拍了拍年輕工人的肩膀。手掌寬厚有力,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他們不敢。真敢踏進廠門一步,我讓他們爬著出去。”
眼神銳利如刀,語氣卻穩如泰山。
年輕工人心中一震,恐懼瞬間散去大半,低頭應了一聲,快步走回車間。
圍牆外,黑影開始躁動。
有人用木棍敲打著圍牆,發出“咚咚”的悶響;有人吹起尖利的口哨,在夜色中刺耳難聽;還有人壓低聲音咒罵,汙言穢語順著風飄進廠區。
可沒有一個人敢越過圍牆半步。